<
t7b3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凝凤台 > 第一卷:洗冤录 第22章 春猎
    花晚凝立刻俯身,额头几乎贴地:“臣女不敢忘太后大恩。”

    “哼,你倒是有本事。”太后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陛下封你为神机司使,倒是让你耍足了威风。”

    花晚凝闻言,俯身跪得更低。

    “春猎将至……”太后冷声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当初哀家留你的这条命,是时候派上些用场了……”

    ……

    三月惊蛰。

    神都接连下了好几场淅淅沥沥的雨,官道已积了三寸胭脂泥。

    按照惯例,是要到皇家猎场狩猎的。

    八百铁甲卫踏着满地春泥开道,龙旗上的金龙吸饱水汽,沉沉垂在皇帝的六驾马车前。

    而后是皇室宗亲,个个神采奕奕。武将们身披精钢铠甲,腰悬利刃。贵族子弟们一边谈笑风生,一边暗自较着劲,都想在这场春猎中出尽风头。就连文臣也附庸风雅地参与其中。

    少顷,一阵清朗笑声传来。

    梁凤台骑着一匹浑身雪白、四蹄踏雪的骏马缓缓而来。

    他身着玄色劲装,衣袂猎猎,腰间佩剑寒光隐现,剑鞘上的宝石夺目耀眼。

    梁凤台嘴角噙着一抹洒脱笑意,神色间透着不羁与自在,举手投足尽显风流,引得一些官人女眷纷纷侧目。

    他策马来到神机司那朱轮车旁,稳稳停住,笑着开口:“司使大人怎么来了?”

    半掀的帘角露出一张清丽的脸,花晚凝看向梁凤台,轻声说:“长公主殿下身子不适无法前来,我是替长公主殿下来的。”

    “可好些了?”梁凤台关切地问道。

    “好了。”花晚凝回答简洁。

    礼部尚书苏觉夏唱喏声起,七十二顶青罗伞在猎场辕门次第绽开。

    “开猎——”

    九重铜号震落枝头宿雨,在山林间回荡。

    梁凤台往前了几步,忽然勒马回望,笑着问道:“想要什么?二哥哥给你打。”

    “打些野味。”花晚凝笑道。

    “好!”梁凤台应了一声,随后双腿轻夹马腹,策马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

    花晚凝看着梁凤台玄色大氅消失的转角,目光顺着周围人的装束飞速打量了一圈。

    如今这里到处是太后眼线,薛家鹰犬。全都是刀不离身。

    可这些人有几人真心,几人假意?

    还有那些隐匿于暗处的角落,又潜伏着多少心怀叵测、伺机而动的刺客?

    即便他梁凤台是神兵将世,有再大的能耐,在这重兵重围之下,他保住皇帝的胜算,又有多少?

    想到此处,花晚凝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

    踏入林子深处,梁凤台手握长弓,乃御赐之物。

    沈君羡与梁凤台同行,笑着拱手说道:“久闻梁世子箭术超凡,今日定要好好见识一番!”

    梁凤台嘴角轻扬,带着几分随性:“那我就给诸位露一手。”说罢,他不紧不慢地拉开弓,姿势潇洒,随后对着前方空地射出一箭。

    那箭离弦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绵软的弧线,落地时甚至连地面都戳不准,直接歪倒在一旁。

    可即便如此,左右众人仍是一阵阿谀奉承,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梁凤台射出的是什么神来之箭。

    “唉,我说梁世子,你难不成是在神都待得太久,连如何拉弓的都忘了?”三皇子赵景奎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轻笑,一边说着,一边也张弓搭箭,射出一箭。

    他这一箭,力道倒是比梁凤台的足些,稳稳地扎进了土里。

    周围众人见状,瞬间又将夸赞之词一股脑儿地抛向赵景奎。

    赵景奎听着这些吹捧,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受用至极。

    “王爷瞧见没?这就是被人当蠢人捧。”薛郎西在一旁嘲讽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他是当今太后的侄子,又担任禁军统领,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此时即便是对皇子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坐在一旁的王爷轻轻抿了口茶,神色平静,仿若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问道:“宴儿最近还好?”他的声音虽低沉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王爷放心,姑母对世子那是极好的。”薛郎西连忙回答,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一定要是我宴儿吗?”王爷微微皱眉问道,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与不甘。

    薛郎西却像是没听出他的情绪,依旧满脸堆笑,恭敬地说道:“能入太后之眼,是世子的福气,也是庆王府的福气。”

    那位王爷闻言,沉默片刻,没有回应,只是缓缓站起身,转身离去……

    日头正好,花晚凝百无聊赖,独自踱步至溪边一片宽阔之地,微风拂面,带来丝丝水汽,格外清爽。

    但见一位约莫六岁的孩童正蹲于地上,神情专注地摆弄着一只纸鸢。绢纱羽翅被揉得起了皱,孩童指尖沾满草屑犹不自知。

    花晚凝走了过去,嘴角轻扬轻声问道:“你想放纸鸢?”

    “我不会……”孩童轻声道。

    “我教你可好?”花晚凝含笑着说。

    “好!”孩童抬起头来满心欢喜,澄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

    他说罢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纸鸢递给花晚凝,那急切的模样惹人怜爱。

    花晚凝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接过纸鸢。

    忽见东风骤起,她广袖翻飞如紫云出岫,丝线倏然绷直。

    “快跑!”花晚凝笑道。

    孩童踉跄着随她奔在浅草间,眼见纸鸢挣脱掌心,乘着流云扶摇直上。

    孩童拍着小手欢快地笑着。

    不远处,一道锦衣身影静静伫立。

    此人正是赵景宴的生父——庆王赵羽桓。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衣长袍,袍角绣着精致的暗纹,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头戴一顶白玉冠,束起如墨的长发,面容清俊,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一种沉稳气场,让人望之生敬。

    庆王望着溪边放风筝的花晚凝,轻声问道:“这位是?”

    “回王爷,是神机司使,花晚凝。”身旁的侍从微微欠身,恭敬回道。

    “云州花家……”庆王赵羽桓喃喃低语,再次看向花晚凝时眼中多了几分温和,随后走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