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使节心头一慌，不过段佑天身边的人也不是纯粹的酒囊饭袋，他定了定神缓缓道：“在下恭喜凌将军康复如初。”
凌霜一愣不禁给这厮逗乐了去，不禁冷冷笑道：“嗯呐！你的道喜本将军领了，你可以拿着段贼的这份书信去见阎王了。”
“将军！”南疆使节忙拱手道，“将军可知道我南疆蛊王的名头？”
凌霜暗道终于点在了关键之处，脸上却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蛊王与老子何干？”
“我家主上培养起来的那些蛊师都是出自蛊王之手，将军，”他顿了顿道，“将军如今已然完全控制了南疆局势，南疆拥有上百处矿藏，若是将军能够控制这些少不得要同南疆当地人打交道。蛊王在我南疆的地位极其关键，若是将军肯放我家主上一马，蛊王定当留在将军身边效命！”
凌霜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若说是她征战南疆只是为国为民那些倒是有点儿扯淡。她来南疆主要是为了凌家军的那些兄弟们，如今自己掌控五十万兵马，所谓功高盖主。承平帝指不定现在憋着什么坏水儿等着收服她呢！
她凌霜也不是傻子，这么多兄弟跟着她总不能只有拼命送死的份儿，她得给他们留一条后路，这蛊王手中又掌控着她眼睛所中蛊毒的解药。还有宇文家为什么在大燕朝能迅速崛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南疆的那些银矿和铜矿。南疆素来巫蛊之风盛行，若是要真的在南疆站稳脚跟蛊王这块儿金字招牌倒是可以用一用。于公于私她都要将此人拉拢过来的。
南疆使节一看凌霜动摇了几分忙道：“将军只要今夜肯将东面河口放一个缺口，我家王爷定当将南疆蛊王送到城门前。”
凌霜轻轻抚着下巴，凤眸中闪烁不定，一时间主帐中倒是显出几分凝重。一边的胡离等人具是心头忐忑几分，凌霜若是这一次轻易放过了段佑天恐怕寒了众将士的心啊！可是要想根除凌霜眼睛里的蛊毒，还真的需要那位蛊王出面。
“将军？”南疆使节小心翼翼看着凝神思考几乎入定了一般的凌霜不禁出口提醒了一声。
凌霜缓缓抬眸冷冷笑道：“好啊！只是南疆蛊王既然听命于你们王爷，我又如何让他死心塌地的服从于我？搞不好段佑天再给我一个损招让蛊王下毒害我，我如何是好？”
南疆使节似乎想到了凌霜的疑虑忙解释道：“南疆有一种子母蛊，将子蛊种在受者身上，再将母蛊种在施者身上。凌将军若是同意我家主上的讲和，我家主上可将母蛊转让给将军，将军便是蛊王的主人了。”
凌霜眉头一挑，果然段佑天控制大名鼎鼎的蛊王是通过卑鄙的手段，她顿时了然。
“好！两柱香的时间，我要得到那只母蛊，蛊王本人呢等你家王爷出了河口便交给我，这样还算公平吧？”
南疆使节没想到凌霜居然这样轻松地答应了，倒是一时间适应不了，忙垂首行礼，随即起身带着凌霜的承诺出了营帐。
看着南疆使节离去的背影，胡离终于忍不住了躬身道：“主帅！这样做恐怕无法向众将士交代啊！与这道义……”
“狐狸，你告诉我什么叫道义？”凌霜凤眸中带着一抹哀伤，“是啊！我凌家军过去的几十年一直讲道义可是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凌家差点儿被灭了族！凌将军的士兵死了后，他们的家属们顶多领着朝廷发下来的几贯银钱还要磕头谢恩不已。我若是不从段佑天身上和南疆揩点儿油水，我又如何让那些战死将士们的家眷安身立命？我要那些士兵晓得，跟着我凌霜打仗绝不会有后顾之忧，所以命运的决定权我不想放在上位者的手中，而是要紧紧抓在自己的手里。”
胡离不禁震骇异常，凌霜这话显然是存着几分同朝廷抗争的心思，可是却又合情合理。这样的凌霜让他陌生也让他异常触动，是的，他和凌霜这十年亏欠凌家军实在是太多了。貌似跟着他们两个只有送死卖命的份儿，他不能说凌霜这市侩的做法是完全错误的。
“你说得对！可是让段佑天这混账跑了，将士们实在是……”
“谁说要放他一马了？”凌霜凤眸中掠过一抹狡黠，随即冲后面的屏风道：“楼少主！请吧！”
一袭秋水色锦袍的楼梓君缓缓从后面转了出来，胡离一顿。这样机密的事务除了凌霜的几位心腹在此，怎么楼家的人也在而且躲起来偷听？更令人诧异的是凌霜似乎故意安排如此。
“楼少主！你刚才也听明白了吗？”凌霜看着楼梓君道。
楼梓君脸色掠过一抹恼怒缓缓道：“我之前同南疆蛊王风老先生相处过一段儿时间，风老先生与我也甚是投缘，只是没想到段佑天行事这般卑鄙！”
胡离不禁暗吃一惊，这个文弱少年居然有如此深的背景，普通人但凡与那个蛊王稍有一点解除便了不得了，此人居然瞒着这么多人，还拜在叶南的门下。不过凌霜既然用他，想必有了什么对策。
“楼少主！子母蛊你可认识？”
“回禀主帅！这个在下认得而且绝不会弄错！一会儿段佑天派人送来的母蛊，在下定能分辨分明。”
“好！段佑天想要拿出自己身上的母蛊需要风老先生在场吗？”凌霜声音中带着几分慎重。
“这个绝对需要的，否则拿不出母蛊的！这过程有些麻烦！”
“很好！”凌霜转而看着秦小七道，“咱们的人之前潜入了居延城多次寻找找不到风老先生的下落，这下子段佑天定会自己将风老先生带出来，知道怎么钻空子吗？”
秦小七顿时了然忙道：“属下这便去吩咐他们！”
“不！这一次我和你们一起去！”凌霜看着烛火冷冷笑道，“老子要送段佑天一个惊喜！”
“凌霜！”胡离眉头微蹙，“这一次冒险我来吧！”
“不必，这一次同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主动权在咱们手中，这个局我要亲自布！你一会儿看我从居延城发出的信号发起总攻，楼少主你随我一起走！风老先生我要救出来，那对儿狗男女的脑袋我也要！”
凌霜凤眸中的冷光熠熠生辉，宛若天际的一抹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