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情期(兄妹abo)》 发情期 叮铃铃—— 指针分秒不差地指向十点,下课铃伴着一段悠扬的纯音乐响起。 接下来是大课间操,地理老师也不拖堂太久,简单收个尾,布置下作业,便抄起教案,阔步走出教室。 周遭顿时嘈杂不已,陆续有人从过道经过,谢姝妤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极力忽视身边流窜的各色alpha信息素,露在胳膊外的棕黄猫耳弯折成飞机耳形状。 细看之下,耳尖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她刚下课就这个情态,同桌温简不禁担忧地问:“姝妤,你没事吧?” 谢姝妤窝在臂弯里,回了句:“……没事。” 原本轻软的声线听起来沙哑又沉闷,半点不像没事的样子。 温简放心不下,凑近了打量她,发现那栗棕发丝间泄出的小片肌肤红得惊人,连纤白的手臂都隐约泛粉,像是在发高烧。 温简蹙起眉,越发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呀?用不用我替你跟老师请个假?” 谢姝妤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静了好一会,才屏着呼吸,低弱地说:“嗯……麻烦你了。” 短短一句话,听着让人心生怜惜。 温简是只心软又亲和的海棠兔omega,见状连忙摆手说“没关系”,然后把自己随身带的药一股脑塞给了谢姝妤,外加一支胡萝卜形体温计,“你量量体温,要是发烧了,等我回来记得告诉我,我陪你去医务室。”她关切道。 谢姝妤有气无力地牵了牵嘴角。 她不是发烧了。 是发情了。 出于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谢姝妤从来没跟任何人透露过有关自己发情期的事情,至于唯一知道的那个—— 那个,不算人。 后颈时刻备着的信息素阻隔贴是从超市低价买来的,平常用用还行,到了这个时候基本等同于不存在。谢姝妤几近耗尽了意志力,才压制住体内躁动的、试图释放充满勾引信号的茉莉花香。 长达十三分钟。 黑黄相间的毛绒绒猫尾在座椅下焦躁地来回扫动,腺体麻热瘙痒到了极致,好似要烧起来一般,迫切渴求着舒缓。 谢姝妤快要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扭头对温简浅笑道:“好,知道了。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廊里的人流已渐渐稀少,课间操马上就要开始。迫于时间,温简也不便再多问,她又紧巴巴叮嘱了几句,随后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教室。 四周终于清净下来。 谢姝妤勉强抬起头,迷蒙水润的眼神绕教室环顾一圈,除她之外还有寥寥几个身体不好的同学没去课间操,坐在座位上自习。 班主任不在,安全。 她从桌洞里摸出手机,又装模做样地抽了几张纸,包在一起揣进校服裤兜,踮着脚尖,从教室后门悄无声息溜了出去。 滨江四中有南北两栋教学楼,南楼正对操场,楼里是高一高二,北楼则是高三学习的地方。两栋楼中间夹着条宽敞的甬道,供学生课余时间自由活动。 谢姝妤在高二八班,南楼二层。 四五十层台阶在此时有如天堑般遥远艰险,谢姝妤一边扶着扶手,两腿打颤地下楼,一边拿出手机瞄了一眼。 很好,没有消息回复。 微信顶头的对话栏,名称只有一个字:“哥”,头像是一只栖息在乔木枝桠上、展翅欲飞的苍鹰,苍鹰暗褐色的尾羽后 ,明晃晃跟着她仓促发出去的三个字: 【器材室】 谢翎之没搭理她。 不知是没看见消息,还是看见了但故意不回。 要是在平时,谢姝妤肯定要冷着脸给他一通消息轰炸,等他回消息了再把手机丢到边上不管,让他也尝尝同样的待遇。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她无暇顾及那么多,只要谢翎之那厮人在就行。 如果一会她过去了,谢翎之却不在——谢姝妤想,那她真的会往他水杯里倒洗拖布的脏水。 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到了一楼东侧器材室。 器材室老旧的木门向内敞出一条缝隙,显然是被人有意留出来的,谢姝妤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走过去,推门而入:“哥哥——” 叫声甜腻得十足刻意。 浮尘游弋,阳光瞬间倾洒进昏暗的屋子,率先照亮了一双长腿,一条斜斜地支在地上,一条散漫屈起,雕塑般笔直匀称。 再往上,被金黄光晕切割出明暗的侧颜深邃立体,眉骨高,眼窝深,眼角勾出狭长又凌厉的弧度,鼻梁挺拔,唇薄而淡。是一种偏冷感的俊朗,甚至于有些锋芒毕露。 那人眼睑半垂,正单手握着手机玩贪吃蛇,小臂肌肉紧实遒劲,盘虬青筋从黑银色腕表带下蜿蜒而过,一路攀至骨节分明的手指根部。 性感,又色气。 透着一股介于青涩少年与成熟男人之间的微妙气息。 清风裹着过分清甜馥郁的茉莉花香闯入肺腑,谢翎之一瞬晃神,蛇首猝然咬到已享用了过多果实的硕长身躯,惨烈的“game over”当即出现在屏幕上。 他无奈摁灭手机,关紧门扉,黑眸斜睨向谢姝妤那张过分绯红的漂亮脸蛋:“信息素都要把人淹死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姝妤背过身拨开马尾,将腺体毫无保留暴露在他眼底下,理智被泛滥的欲望彻底淹没:“别……别问了,快点……哥哥,难受……” 生怕谢翎之够不到,她扶着柜子往后又挪了挪,细腰焦躁地摇来摇去,猫尾巴圈住他小腿,一手向后握住他的手腕晃荡,极尽所能撒娇催促。 得亏有身高差距在,挺翘的臀才没碰到那个部位。 谢翎之睇着这景象,喉结克制地微微滚动。 不过片刻便移开视线,他深吸一口湿凉空气,令脑子清醒了些。而后稍稍退开半步,两手放进裤兜,俯身咬住雪白后颈下深埋的腺体,释放信息素。 “嗯——!”谢姝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燥热倏然缓解,在源源不断注入的迷迭香中化成汩汩春水,流经身体每一处经络。 谢姝妤湿红着眼,噙泪抿紧唇瓣,尽量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呻吟声,细白手指无意识地抓挠木柜。 内裤应该已经湿透了…… 丝薄濡湿的纯棉布料紧贴在又热又痒的阴部,穴肉却还在不住翕动着,分泌出花露,谢姝妤情不自禁并起膝盖,难耐地磨蹭。 仅仅几秒。 “唔……可以了……可以了!”谢姝妤挣了下,身子唰的往下一窜,躲开叼着后颈的利齿。 释放过程被强行打断,谢翎之眸光一厉,揣在兜里的手掌当即绷起筋络,下意识要擒住逃走的猎物继续发泄。 然而这股冲动终是被迅速压了下去,谢翎之放松身躯,任由谢姝妤逃开后又哼唧着黏黏糊糊地蹭上来。 ——这也算前车之鉴了。 谢姝妤就是只馋嘴猫,馋得频,胃口又小,每次只吃一点就要跑。 第一次给谢姝妤舒缓发情期的时候,他双手握着她胳膊去咬后颈,结果谢姝妤吃够了就挣扎着要躲。雄性苍鹰alpha骨子里天生就带着股狠劲儿,理智一下失控,他猛得抓住谢姝妤,摁在身下灌了个痛快,直到谢姝妤差点哭断气才醒神过来。 从那之后谢翎之就养成了一种习惯:手先放好,再给谢姝妤缓解。 ——麻烦精,娇气包,一身毛病难养得要命的冷血猫咪。 以上是谢翎之十八岁……不,十三岁以来对谢姝妤的评价。 因为在他十三岁以前,谢姝妤还是只乖巧听话、任凭搓圆捏扁的妹妹猫。自从上了初中迎来青春期之后,就开始了女大十八变的进程。 谢姝妤一脸迷醉魇足地抱住他,连信息素都透着被满足后的慵懒,她在谢翎之胸口蹭着脑袋,甜丝丝地喃喃:“哥哥……唔……哥哥真好……” omega对标记自己的alpha,哪怕只是临时标记——向来有着极强的依赖性,在发情期更甚。谢姝妤紧拥着谢翎之劲瘦的腰身,深深吸取他身上浓郁清新的迷迭香,表情近乎沉溺。 像是在吸猫薄荷。 谢翎之垂眸睨着她,呵笑一声,悠悠地拖着腔调:“嗯,哥哥最棒,哥哥最好,知道就行~” 说完他站在原地,心里默掐秒数。 一,二,三—— 谢姝妤嗖的松开手,后退几步,冷漠得像是跟他不认识:“好了,我走了。” 她一把推开门,径直离去。 谢翎之:“……” 用完就扔,小混蛋,一点都不可爱。 手从兜里解放出来,谢翎之不紧不慢地走出器材室。 ———————————— 这本的设定是很普通的abo世界观,只不过加了个动物塑。是练手文,总体走的剧情肉,所以真刀实枪的肉会比较靠后,算是慢热风吧,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或建议呀~爱你啾咪(?′?`?) 雄性碳基生物 从器材室出来后,分别有一左一右两条走廊,向左那条通向高三所在的北楼,谢翎之连半个眼神都没分过去,直接踏上右侧走廊,跟上谢姝妤步子。 谢姝妤回头质问:“你跟着我干嘛?” “你这什么语气?”谢翎之状若受伤地叹气,满心苦情,“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跟世界上最好的哥哥说话的,翻脸不认人,真无情。” 谢姝妤脸上陡然飘起两团红云,恼羞成怒地推他:“你闭嘴,不许说!” “为什么不让说?不好意思了?” 谢翎之眉眼促狭,顺势抓着她的手搂上她肩膀,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平时总爱用这个姿势搂她,把她当拐杖似的,“不用不好意思,这话你小时候追着哥哥喊过多少次了,哥哥爱听得很,不会嘲笑你的。” 他不正经地笑,捏捏谢姝妤热烫的脸颊,触手软嫩,忍不住没放开,又用指节刮了刮。 听他提起小时候的糗事,谢姝妤头顶都要冒烟了,咬牙揪住他的衣领子晃来晃去:“没有!我没说过那种话!你胡说八道!” 眼看那猫尾巴都气得炸毛,谢翎之见好就收,举手投降:“行行行,你没说过,是我自己瞎编的。” 谢姝妤勉强满意,松开那被她揪出褶子的可怜衣领,噘嘴哼了声。 她的嘴唇很小巧,但饱满嫣红,唇峰弯出少许弧度,嘴角放平也像是在撒娇,勾着人去亲。 瞧着她这模样,谢翎之一时心痒,又贱嗖嗖揉了把她脑袋,长指撩拨两下支起的猫耳朵。 “额嗯——”耳朵一直是谢姝妤的敏感地带,她经不住地抖了抖,飞快拍开那只爪子,护着耳朵往边上躲,圆圆的猫眼幽怨瞪他:“别碰我,真讨厌。” 谢翎之好心情地收回手。 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两人随意聊了些有的没的。 “下周就月考了,准备得怎么样?” “挺好的。” “能考过你们班那位班长吗?” “……不知道。” 谢姝妤撇嘴。 八班班长是江梨,一个自从高一下半学年分班以后,每次考试都压她一头,稳居文科第一宝座的女生。 清冷寡言,上进认真,办事利索,甚为老师所倚重。 因为江梨,谢姝妤还在同年级里荣获了个广为流传的尊称—— 万年老二。 这个称呼使得谢姝妤每次面对江梨时都有些许挫败感,就像是面对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望而却步,只能空叹一口气。 不过她也没打算因为这个就为难自己奋发向上拼命学习。 毕竟第二名也没什么不好的,没第一压力那么大,也没第一那么备受关注。她可是亲眼见着江梨整日被各科老师呼来唤去,上课下课都不得闲,走到哪都仿佛被视线沾着的日子。 这种生活她就敬谢不敏了。 再说,平心而论,她的确没江梨学习努力。 许是看出她神色里的沮丧,谢翎之摸了摸她后脑柔顺的发丝,“好好考,考第一带你去万达电玩城。” 谢姝妤斜眼瞥他,顺势往后一仰,脑袋躺在他手心里,“考不到第一就不带我去了吗?” 谢翎之稳稳扶着她,笑眼愈弯:“也带。” 走廊不久便到了头,接近楼梯时,谢翎之驻足,转头看向谢姝妤:“现在就走,还是等中午再回家?” 谢姝妤一顿,面露难色。 ——每到发情期,她都会请假回家躲一段时间,等症状减轻了再出门上学。 至于躲多久,不一定。 omega的发情期一般是一月一次,一次两三天到一周不等。可她却不知是哪根神经长岔了,频率极度不稳定,有时一个月也不来一次,有时两次之间仅隔几天,近乎于连续发情。 陷入发情状态的omega十分脆弱,很容易被趁虚而入,最好的选择是回到温暖、安全,且舒适的住所,在标记方alpha的陪伴和照顾下度过这一时期。 不过,今天才是开学第三周,高二的课业比高一更加繁重紧凑。谢姝妤不想再因为落下课程,事后挑灯夜战苦苦追赶进度。 反正有谢翎之在呢……肯定没事的。 抱着这个有几分侥幸意味在内的念头,谢姝妤说:“今天就先不回去了吧,下午政治老师要讲新课,晚上还有数学小测,作业也挺多的。” 谢翎之侧眸看她,“真不回去?能撑住吗?” 谢姝妤神情闪烁,有着遮掩不住的迟疑:“这次……感觉不是很严重,应该能撑住。要是实在撑不住了我就叫你。”她转头望向谢翎之,语气满是理所当然:“你盯着点手机啊,别错过我的消息了。” “?”谢翎之差点气笑:“挺会使唤人,你把我当什么了?随叫随到的按摩棒?” 刚恢复白净的脸霎时又漫开胭霞,谢姝妤对着他就是两拳头,臊得不行:“你说什么呢!就不能说是抑制剂吗?肮脏,变态!” 谢翎之也不躲,轻嗤一声,唇角散漫勾起。 有些坏。 谢姝妤瞪他好久,脸上的热度也没消下来,于是气哼哼转过头,不想再理他。 谢翎之嘱咐着:“不回去也行,不过要是难受了就马上跟我说,知道吗?别自己硬憋着,憋出什么问题了又要跑医院打针,到时候落下的课程更多,高二的文科我可没办法给你补习……喂,听到没?” 言毕好一阵也不见谢姝妤回个话,谢翎之往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谢姝妤坚定地目视前方,嘴巴闭得像蚌壳。 喂什么喂。 冷战呢。 返回八班时,教室里人声嘈杂,温简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见谢姝妤回来,温简起身给她让位,顺口问了一句:“你去哪儿了呀?” 谢姝妤:“去……了趟厕所。” “哦。”温简单纯地信了,没多怀疑,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好些吗?” 谢姝妤动作一滞,故作镇定:“嗯,好多了。” 说话间,她掠过温简身畔,往座位里走。温简却忽然靠近,鼻翼耸动两下,奇怪地一歪头:“你的信息素怎么这么浓啊……嗯?好像还有alpha的味道?” 谢姝妤差点被椅子绊倒。 扶着桌子堪堪站稳,她干笑道:“啊?有吗?” 温简又闻了闻,无比确信:“有,还挺明显的。” 这兔子的鼻子怎么比狗还灵? 谢姝妤一时哑然,杵在了两个座位之间的空当。 目光在谢姝妤不自然的脸上犹疑逡巡片刻,温简眨眨眼,暧昧地凑近:“怎么回事?难道刚才有alpha找你?” “……什么啊。”谢姝妤笑容发僵,“应该是我哥,我刚才碰到他了,跟他一起回来的,可能……不、不小心沾了点他的信息素。” 她一边说一边坐下来,先是掏出阻隔喷剂对着脸一通乱喷,消掉气味后才拿了片新的阻隔贴,撕开包装贴上后颈,“他可真烦,把我的阻隔贴都蹭掉了。”她假模假样地抱怨,将戏做全套。 这番表演蹩脚得可以,然而温简无心去在意,她猝然瞪大眼睛:“你哥?!”她扭头朝门外望去,兴奋不已:“你哥来了?在哪在哪?” 谢姝妤把她扒回来,好笑道:“别看啦,他早就走了。” “啊?走了啊?” 温简遗憾地坐回椅子,下巴往桌沿颓丧一搁。 谢姝妤单手托腮,横过笔杆戳戳她的脸,调侃:“你这么激动干嘛?他欠你钱啊?” 温简笑着拍她:“什么乱七八糟的!”笑过后又晴转多云,捧着脸叹息,“唉,还以为今天能有幸见到大神。” “噗。” 尽管上高中以来听无数人这么称呼过谢翎之,谢姝妤也还是忍不住嘲道:“大神?你怎么也这么叫他?” “因为他本来就是大神啊。”温简一下直起上身,星星眼里尽是梦幻的少女情怀,以及对优等生的崇拜景仰,“从高一起就一直是年级第一,上学期还又给学校拿了两个竞赛国一奖,我上次路过荣誉墙,那墙都快成他个人战勋展览了,整个一连连看界面。” 她感慨一叹:“他那照片真的是硬帅,我都没想到,学校那死亡摄像机居然也有一天能这么出片。长得好顶。” 她近乎是敬佩地说。 这串话,配着温简郑重其事的语气和表情莫名喜感,谢姝妤被逗得喷笑出声。 温简不解地看过去,正要问她在笑什么,眼睛却突然定住,直直盯着她的脸:“姝妤,你这么一笑,感觉跟你哥长得好像啊!” 谢姝妤陡地放下嘴角。 “你现在骂人越来越高级了。”她面无表情。 温简:“……”这真是亲妹。 温简无奈收音,再度往桌面一趴,但眼神仍关注着谢姝妤——她下课前还利索严整的高马尾,现在却像是被谁恶劣地揉塌了,凌乱散出几缕碎发,软软垂在鬓边,将原本清淡的鹅蛋脸衬出丝丝懒倦,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在温简印象里,只有一个人能且敢这么对谢姝妤。 而这个人正是他们刚才的话题中心。 瞅着谢姝妤不加掩饰的嫌弃模样,温简挪身凑到她跟前,提出了一个许多独生子女都会好奇的问题:“姝妤,你跟你哥平时都怎么相处的啊?” 她是这学期开学二次分班后,才进入八班,和谢姝妤成了同桌。满打满算至今也才两周,因此跟谢姝妤还没到非常熟悉的地步。 说实话,温简一直对这堪称校园明星的兄妹俩充满好奇。 “怎么相处的?什么怎么相处的?”谢姝妤面露疑惑,不知该怎么回答。 温简见状换了个问法:“就是你哥他私底下是什么样的?” “他?”谢姝妤冷笑,“他私底下就是只骚鸟,臭美得要命,每天梳毛八百遍,最喜欢到处聊骚,还抢我东西吃,偷喝我的奶茶,在家里看电影的时候故意把我从沙发上挤下去,使唤我干各种活儿,一旦抓住我的把柄就要挟我当牛做马扫地打杂,我洗完澡好不容易把头发和耳朵尾巴吹干,他又拿脏手来碰。” 在温简迷茫幻灭的眼神中,谢姝妤冷若冰霜地落下总结:“没正形的雄性碳基生物一个,我都要烦死他了。暖心是挺暖心,暖得我心脑血管要爆炸了。” 温简:“……” 他的好 十一点五十分,下课铃准时打响,上午最后一节课落下帷幕,接下来是长达七十分钟的午休时间。 老师愣是拖了十分钟的堂才离开,谢姝妤有些急切地合上书本,对温简说:“你先走吧,这几天我跟我哥一起吃,不用等我。” 跟温简熟悉了以后,她们两个中午晚上都是结伴去食堂或校外吃饭。 听她这么说,温简流露出一点好奇:“你怎么突然跟你哥一起吃饭?” “呃……”谢姝妤卡壳半天,嗫嚅着含糊其辞:“就、就是,要跟他说点家里的事。” “哦。”听说是家事,温简也没多嘴再问。 见谢姝妤飞快收拾完东西站起来,像是着急的样子,她也随之起身给谢姝妤让位。 谢姝妤迫不及待地快步离去,连饭卡都险些忘了拿。 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温简不禁暗笑:姝妤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其实心里还是蛮喜欢她哥的吧。 真好啊,他们兄妹俩。 她也想有个这么厉害又亲近的哥哥。 在体内情潮催动下,谢姝妤憋着一口气迅速冲向教室后门,顺便掏出手机,打算给谢翎之发个消息问他在哪了。 然而没等她踏出门,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请问,是谢翎之学长吗?” 门外,有女生娇羞而小心地问。 谢姝妤脚步一顿。 “嗯?是我啊。”紧随其后,是谢翎之低沉悠扬,宛如大提琴音色的声线,含着懒洋洋的笑,在周遭的喧嚣中分外突出:“找我有事吗,学妹?” 后一句称呼,隐有轻佻逗弄的调笑意味。 那女生得到这样的回应,显见多了几分欣然:“学长可以加个QQ吗?听说你物理成绩很好,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又是搭讪的。 血管里灼烧的情热冷了冷,被裹挟在人群间,谢姝妤迈开步伐,不比之前匆促,只缓慢地往前走着。 “加QQ啊……”谢翎之拖着尾音,仿佛在摇摆不定地思索着,对面女生一颗心高高吊起,紧张地等了数秒,才见他随意笑了出来:“——可以啊。” 女生眼睛骤亮,惊喜之色溢于言表:“真的吗!” 她飞快拿出手机,打开扫码界面往前一递:“学长你扫我!” 教室内,距离门口寥寥几步的地方,谢姝妤沉默地看着谢翎之扫过那个二维码,通过了好友申请。日辉淌过窗台,将走廊照得清晰分明,她极佳的视力甚至能看清那个女生的头像和昵称。 应该是张网图,相貌明媚的女孩子站在树荫下,大眼睛,涂着颜色很艳的口红。和那女生不太像,不过,倒也符合她活泼外向的性格。 眼见首战告捷后又有更多女生试图上前,谢姝妤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心,有些站不住了。 她不疾不徐走出教室,佯作没看见门边场景般,朝另一侧走去。 踏出后门的身影被余光瞬间捕捉,谢翎之立刻收了手机,忽视掉身前及周围一圈人,跨步上前一把揽住谢姝妤,没骨头似的歪在她身上:“妹啊,怎么才出来?哥都等你半辈子了——” 肩头被压得一沉,谢姝妤闷哼了声,蹙眉推开他:“滚远点。” “别这样嘛。” 谢翎之对这待遇习以为常,全然不在意,被推下去的胳膊重新搭上,他勾着谢姝妤一同往外走,“中午想吃什么?哥请你。” “东星斑,鱼子酱,黑松露和鹅肝。” “……你怎么不说你要吃天上的星星月亮?” 谢姝妤侧头觑他一眼。 这一眼如往常般嗔视,清透的眼眸却又似凝着薄霜,冰茬簌簌下落。 只一瞬,便移开。 谢翎之敏锐地觉察出点不对劲来,他垂首去看谢姝妤寡淡的神色,声音不由轻了少许:“怎么了?心情不好?” 谢姝妤:“没有。” “有人惹你?” “没人惹我,是狗叫吵到我耳朵了。” 谢翎之知道她这是在骂他,但并不打算认下这顶帽子,他煞有介事地望了望四周,“哪里有狗叫?没听到,我只听到了鸟儿优美的歌唱声。” 说罢还来了劲,自我陶醉地感慨:“——真是天籁之音。” “……”谢姝妤翻了个白眼,加快步伐跟他拉开距离。 最后,谢姝妤只买了个肉夹馍,回到谢翎之在校外租的屋子吃。 四中对学生的管理还算宽容,不强制学生中午在学校午睡,可以离校或租用宿舍睡。只是学校宿舍比较老旧,而且八人睡四张床,所以家庭条件允许的学生大多是离校午休,学校附近也由此兴起了不少学生公寓。 谢翎之和谢姝妤归不到“家庭条件允许的学生”那一栏,但谢翎之也没选择低廉的学生公寓。 一年前,原本只在学校趴着午休的谢翎之第二次主动问父母要了钱,在四中对面租下这间年租七千、面积二十平出头的小房子。 为了让谢姝妤中午睡得舒服些,也为了应对今天这种情况——谢姝妤的发情期。 谢姝妤坐在桌边,小口吃着肉夹馍,因着谢翎之的强烈要求,肉夹馍里还加了个有助于身体健康、但她并不喜欢吃的鸡蛋,嗓子被蛋黄噎得发哑,她淡淡的话音有些许模糊: “过来咬吧。” 她拨开发丝,姿态矜贵而优雅,仿如给予恩赐,令站在她身后的谢翎之颇为不爽。 盯着那已经重归无瑕的雪白后颈,谢翎之抑制住本能冲动,傲骨铮铮地一扬下巴:“你这什么态度?有你这么求人的吗?” 谢姝妤静了静,幽幽回头:“谁说我在求你?” “……” “这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 见谢翎之抽着嘴角立在原地不动,谢姝妤也没多久候,她放下吃了一半的肉夹馍,从容起身,“不愿意算了,也没有很需要。” 她趿着拖鞋走到卧室,上了床,兀自铺开被子午睡。 谢翎之皱了皱眉,觉得她的状态有些奇怪,但又不晓得自己哪里惹到她了。他索性迈腿坐到床沿,伸手扒拉背对他的谢姝妤:“你到底怎么了?我哪儿惹你不舒坦了?” 谢姝妤抗拒地耸耸肩,把他的手晃掉。 她想冷淡说声“没有”,然后晾着他不管,可这样的举动未免太莫名其妙。 心里这股火气也来得莫名其妙。 不久前谢翎之跟其他女生互加联系方式的景象,犹如一根表皮粗糙的木刺,横亘于心脏往外泵血的血管中,令她闷闷地喘不上气。 谢姝妤把这归咎于,对标记自己的alpha、以及对唯一的哥哥的占有欲作祟。 她以前不是没见过这种情况,并且还见过许多次,谢翎之从小到大一直很受欢迎,他人又亲切和善,身边的桃花几乎没断过。 少不经事时,谢姝妤总害怕谢翎之会被那些不知从哪来的女生抢走,从此丢下她不管,所以每当有女生对谢翎之示好,她都把他紧紧抱住,找各种理由拽着他离开。 后来,她长大了,也懂事了。 不再总缠着谢翎之不放,逼迫他的生活围着她打转。 可这次或许是因为恰好处于发情期,细微的情绪在激素影响下无限放大,才导致她现下这般反应过度。 她想让谢翎之把那个女生删掉,但是纠结一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因为面子,也因为她想不出自己凭什么要求他这么做。 毕竟他只是她的哥哥,又不是她别的什么人。就算多了一层标记关系,也不是她干涉谢翎之与外人交往的理由。 寂静悄然蔓延,谢翎之还在耐心地等她回答,那专注的视线凝在她背后,令谢姝妤倍感煎熬。 她攥紧被角,终于妥协般,低落地回了句:“不关你的事,我就是有点心情不好。” 谢姝妤翻过身,垂着眼睫,恹恹的样子。 应该是特殊时期常见的心情波动。 谢翎之松了眉头。 他爬上那张不算宽敞的双人床,伸臂半抱住谢姝妤,并释放信息素,轻车熟路地哄:“心情不好啊?心情不好就多睡会,晚上买小蛋糕给你吃好不好?” “……不吃小蛋糕。” “为什么不吃?怕长胖?” “……”谢姝妤不理他。 谢翎之自顾自说:“不吃小蛋糕,那吃什么?买水果怎么样?昨晚我看楼下的水果店上了一架红心柚子,要不要吃柚子?” 谢姝妤被他这哄孩子似的语气搞得鼻尖微酸。 谢翎之对她从来都很好。 可是他的好,可以给她,也可以给别人,现在或者将来,反正不会永远只属于她。 她沉默的时间太久,谢翎之当她是默认了:“那晚上给你买柚子吃,不过别吃太多,柚子性寒,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薄唇蹭了蹭馨香的秀发,音线柔和,“来,不生气了就往上来点,给哥咬一口,不然下午上课又要难受了。” 他绽着笑,油腔滑调,那语气和神态却又满是温情疼宠。 谢姝妤盘旋在心头的别扭忽地就散了大半。 然而顿了一息,又不甘心地凝聚。反复收放,阴晴不定,终了聚出乌压压的云,呼吸从云霭间沉闷地渗透出来。 她到底还是没法拒绝谢翎之,于是忍着委屈,默然往上挪了挪,自己握住头发,露出亟待抚慰的腺体。 “唔……” 被咬颈填充的过程一如既往美妙,谢姝妤咬唇压抑喘息,瞳孔涣散着,失神眺望窗外渐阴的天。 今晚大概要下雨。 入秋的滨江,天气真是多变。 足球 午休结束的前两分钟,温简从校外匆匆赶回学校,刚进教室门,就见她的好同桌谢姝妤趴在桌子上,穿着件校服外套,还在睡觉。 温简见状愣了下:她哪来的外套? 揣着这个疑惑,温简坐回位子,离近了才发现,谢姝妤那件外套貌似不太合身,明显比她自己的身形宽大许多。 下摆都垂到椅子下边了,袖子也长长地耷拉在桌洞前。 衣服上还沾着alpha的信息素,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强势张扬的气息。 温简仔细嗅了嗅,觉得这信息素有些熟悉,像是上午…… 噔——噔——噔—— 上课铃恰好打响,切断了蔓延的思绪。 谢姝妤倦怠地呼了口气,不情不愿从桌面爬起来,睡出印子的鹅蛋脸泛着薄粉,像颗饱满鲜嫩的水蜜桃。 趁老师还没来,温简好奇问她:“你这外套是谁的啊?你哥的吗?” “嗯……?”谢姝妤还没醒全乎,闻言睡眼惺忪地看向她,表情有点懵。半晌,才拽了拽松散的外套,“这个?……哦,是我哥的。” 温简更好奇了:“你哥的外套怎么在你这儿?” “他嫌热,就丢我这放着。”谢姝妤随口胡诌。 “哦,这样啊。” 温简是个粗神经,听了解释也没多想,只望了望窗外艳阳高照的天。九月的滨江,秋老虎懒洋洋盘踞着不肯挪窝,摇一摇尾巴就送来一阵热气铺面的风,年轻火力旺的莘莘学子整日一身短袖长裤也逃不过汗津津的命运。温简费解道:“今天这么热,你哥还穿外套啊?” 天气预报可是说今天气温22℃到28℃。 谢姝妤抻个懒腰,揉着眼睛说:“他虚,体寒。”实际是出租屋里一直备着的。 温简:“?” “还怕被晒伤,”谢姝妤补充,“娇气得很。” 温简:“……那他下午就不怕了吗?” 谢姝妤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不怕。穿一上午外套给他调理好了。” 温简噗嗤一笑,然而没笑几声,历史老师付莲娜就捧着书进了门。粗跟鞋“咚”的一声踏上讲台,饱经风霜的木板不胜柔弱地吱呀作响,付莲娜嗓音洪亮:“上课!” 温简立即敛起笑,跟着一众同学站起身,齐刷刷喊:“老——师——好——” “坐。” 哗啦啦的座椅挪动声中,温简注意到谢姝妤仍穿着那件外套。 还将拉链拉至最顶端,把自己严丝合缝地裹在外套里,立起的环形衣领包住挂着细密汗珠的鼻尖,以及小半张粉红的脸蛋。 仿佛是缩进保护壳一般。 温简觉得这个举动说不出的怪。 可不等她深思,付莲娜就开始讲起新课,她忙收回注意,翻开课本认真听讲。 - 许是因为被繁重课业分走了心神,这次发情期不似以往那般来势汹汹,反而有种细水长流的绵延感。 这种情况的好处是,谢姝妤能够凭借长年累月锻炼出的意志力压住欲望。 坏处则是,她一整个下午都不在状态。 上课隔三岔五走神,下课就安安静静盯着书本发呆,或者趴在桌面休息,猫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身后摇摆。 第三节课下课,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谢姝妤坐在座位上,呆呆地拨弄着外套拉链。因为太热,到底还是敞开了衣服,不过依旧披在肩头。 温简从桌角摆着的纸抽里抽了几张纸,问她:“姝妤,上厕所吗?” 谢姝妤沉默摇头。 “诶呀,你陪我一起嘛,出去走一走动一动,有助于身体健康!”温简娇滴滴地说着,一把拉起她,挽着她的胳膊走出教室。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了出去的谢姝妤:“……” 这兔子真的很大力。 走廊和操场人来人往,在班里闷了多时的学生都瞅准了这段活动时光,跑出教学楼大肆呼吸新鲜空气。 熙攘的人流中,温简和谢姝妤避开路边正在打排球的小圈子,慢悠悠散着步。 瞧着谢姝妤没精打采的样子,温简禁不住发问:“姝妤,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这一下午都没什么精神。” 谢姝妤的反应要比平时慢上半拍,她视线涣散地望着前方,迟了一息,才后知后觉地答:“没……没事,就是有点困而已,中午没太睡好。” 她作势打了个哈欠,为保持形象,矜持地抬手掩住嘴,过长的袖子从脸颊边垂下半截。 关注到这一细节,温简笑着打趣:“你怎么还穿着你哥的外套啊?外面太阳这么大,不热吗?” “!”谢姝妤蓦地噎住,身体都僵硬了不少,支吾好一会才说:“我忘记脱了……” 温简笑得愈欢:“你是喜欢你哥喜欢得连衣服都舍不得脱了?” “才不是!”谢姝妤应激般瞬间拔高几个分贝,一张俏脸憋得通红:“我都说我是忘了脱——” “诶小心!” 后方忽然传来惊呼,疾风掠过耳畔,谢姝妤精神一振,没有半秒停顿,即刻侧身躲避。一颗足球险险从脸旁划过,只差寸毫就要跟她娇嫩的面部肌肤来个亲密接触。 砰! “啊——!!” 伴着温简吓没了魂似的尖叫,足球极速飞出一段距离后重重摔落在地,跟沥青地面撞出个冲击耳膜的轰然巨响,而后弹跳几下,在路人慌张躲闪中缓缓滚进花坛。 脸颊隐约残留微许火辣辣的摩擦感,谢姝妤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冷气,怫然看向意外来源处,只见十来个男生分散站在操场中央,其中一个发色金黄、格外高挑的男生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谢姝妤身体一僵,心里骤然敲响警铃—— 那是个alpha。 而且是个完全没有收敛信息素,侵略性极强的alpha。 这可以说是相当失礼且冒犯的行为,谢姝妤当即生出一股浓烈的反感情绪。 她正处于发情期,极易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于是惶惶不安地后退半步,警惕看着向她走近的男生。 那男生身形瘦高,面容硬朗,肤色是常年经受阳光照射的健康小麦色,长着一对圆锥形兽耳,背后一条斑点长尾随着步伐来回摆动,应当属于豹类alpha。耳朵一侧串着三个黑黢黢的小耳环,漆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幽暗弧光。 他的裤子是校服裤,上衣则是私服——一件黑色T恤,正中央印着个大大的骷髅头,配着十字架、音乐字符、以及阔气的银色项链,极具非主流气息。 模样流里流气,不太正经。 像那种会蹲在小巷子里抽烟并打劫小学生零花钱的混混。 看清对方外表,好孩子兼好学生谢姝妤窝囊地哑了火,准备息事宁人。 男生走到她跟前,却是和外泄的信息素全然不同的礼貌:“抱歉同学,那个球是我踢的,不小心用过了劲儿,差点打到你,不好意思。” 他颔首致歉,表现还挺像样。 如同寻求庇护般,谢姝妤下意识攥紧了外套袖子。她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没事。” 说罢转身要走。 可那男生前跨一步,一本正经地坚持:“我给你买点东西赔罪吧,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谢姝妤只得顿足,硬着头皮继续回复:“不用,反正也没砸到我,没事的。” 避着他的目光,谢姝妤不敢再应付下去,拉着傻在原地的温简迅速跑路。 飞奔回教学楼。 直到上了楼梯,温简才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妈呀,吓死我了,刚才那个是五班的周长琰吧?之前听说他是个拿酒瓶子打架的刺儿头,没想到还怪有礼貌的。” 谢姝妤唇色发白,同样心有余悸:“你认识他?”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认识他那种人?”温简拔尖了嗓子,紧皱的眉眼间尽是对不良少年的避而远之,随即又用气音低声道,“是我一个五班的同学告诉我的,她说那个周长琰原先是八中的,因为跟人打架斗殴打出了事,家里又有点背景,就给他转到这边来了。” 谢姝妤皱了皱眉,表示不理解。 八中是滨江市区所有公立高中里最差的一所,勉强称得上之一吧,在广大市民眼里跟职高也没什么两样。周长琰就算转学也应该转去同级别的学校,怎么反而转到师资力量最好的四中来了? 他家得是什么背景,才能让校长愿意冒着一颗老鼠屎败坏一锅汤的风险把他迎进四中校门? 谢姝妤于是问:“他家里是干什么的?” 温简耸肩:“不知道,这谁敢问呀?好像是哪里的领导或者董事?不清楚……” 谢姝妤便没再多言。 这种敏感问题,打听多了或许也不是好事。 况且也没必要深究,“家里有点背景”这句笼统的话,落在他们这些单纯而稚嫩的年轻学生耳朵里,无形间仿佛是将学校这座象牙塔的塔尖与社会的灰色面微妙衔接在了一起。他们心照不宣地为它附上魔力——能够轻而易举做到任何事情的魔力。 谢姝妤不去多心思考那些她从没接触过的复杂东西。她只想着,以后要离这人远点。 免得惹上麻烦。 洗澡啊 四中是错峰放学制度,高三比高一高二晚放一个小时。 九点十五分,谢翎之拎着水果回到家时,谢姝妤已经洗完澡换完睡衣,趴在他的床上看书。 听到开门声,谢姝妤动了动腿,习惯性想出去迎接一下,然而身体又懒怠得厉害。她思索半秒,还是放弃了行动,把书翻过一页。 见自己卧室亮着灯,谢翎之把水果放在餐桌上,直接推门进去,“吃不吃水果?” 谢姝妤单手支颐,看也不看他,“刷过牙了,不吃。” 看清卧室内景象,谢翎之一时静住。 家里没有空调,所以经常开着窗,热腾腾又掺着一丝凉爽的夜风从纱窗小小的方格空隙透进来,拂动女生鬓边碎发。 谢姝妤穿着清凉贴身的短袖短裤,胳膊撑在床上,腰臀起伏出诱人的弧度。肩背单薄得一只手就能揽进怀里,裤子仅到腿根,修长而骨肉纤匀的双腿直直袒露在外,白得晃眼。 她刚洗过澡,唇瓣嫣红得像抹了口红,长至腰间的发尾和以往一样懒惰地没有吹干,栗棕色发丝因沁了水而显得偏黑,海藻一样湿漉漉披散开来,睡衣上晕出几点水渍。 掺着求偶信号的茉莉花信息素弥漫了整个卧室。 谢翎之无声看了会,书包往椅子上一丢,开始脱衣服。 谢姝妤抬眼:“?” 她愣了下,直到谢翎之干脆利索脱掉上衣,露出矫健的上身时才反应过来,猛得抓起枕头往他身上一丢,“你脱衣服干什么?” 谢翎之一把接住枕头,反手扔回去:“洗澡啊。” “你出去脱!这儿还有人呢,臭不要脸。” “讲讲道理好不好?这是我的卧室,你难不成要我出去脱完衣服再光着进来?” “……”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谢姝妤仍理直气壮:“那你倒是去卫生间再脱啊,能不能顾及下别人的眼睛?” 谢翎之眯了眯眼,长腿一迈,跪上床,扳着她的胳膊把她摁向自己肌肉精壮的胸膛,挑眉道:“怎么,嫌我身材伤眼?那你凑近点看看,有哪里不满意的?” 炽热的男性肉体一瞬间近在眼前,谢姝妤瞪大了眼睛,发出仿佛被侵犯了一样的惊恐喊叫:“啊啊!不要过来!救命,有流氓!流氓啊——!” 她极力仰头,跟那结实身躯拉远距离,甚至不想用手去推,只嫌弃地用小臂侧面阻隔在两人之间。 然而受发情期影响,身体又渴盼地想与之交合,于是卡在中间的小臂虚软着使不上力,几似欲迎还拒。 她这想反抗又无力反抗的模样诱人得紧,谢翎之愈发起兴,体内恶劣因子活跃躁动。他直接把谢姝妤压倒在床上,伸手去挠她的腰。 “还敢不敢朝我叫了?嗯?”他单手伸进谢姝妤睡衣底下,专挑侧腰最敏感的地方又摸又掐。 谢姝妤浑身上下都是痒痒肉,很是经不得碰,腰腹更是重灾区。她被挠得受不住,眼泪都流了出来,偏偏手被钳着,腿也被压着,死活挣脱不开。 “不敢了不敢了……啊啊——快停下哈哈哈……好痒……”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哀求。 谢翎之大发慈悲地停手,但仍压着她,居高临下:“叫哥哥。” 谢姝妤大口喘着气,缓过劲来,又翻脸,“骚鸟。” 谢翎之磨了磨牙,搭在她腰上的手登时收紧,掐住那把细腰,“再说一遍?” “呀啊——!”谢姝妤这下是真的有了哭腔,“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哥哥我错了……” 她耷拉着眼角,泪眼汪汪地望着谢翎之。 那双盛满眼泪的猫眼,令谢翎之心底升起一股诡异而兴奋的满足感。 指腹无意识地在腻白肌肤上摩挲,因着高度,余光不经意瞥见她饱满的胸前有两点凸起。 她没穿内衣。 谢翎之眸色微暗,下体某个部位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得亏裤子还没脱,宽松的布料好歹能遮掩些。不过谢翎之并不慌,手从谢姝妤睡衣底下抽出来,拍拍她那张迷离潮红的脸蛋,他闲闲一笑:“再叫一次。” “……哥哥。”谢姝妤用明显不服气的表情,小声嘟囔。 谢翎之满意地从她身上起来,去卫生间洗澡。 他走后,谢姝妤兀自躺在床上,喘息许久才恢复力气。 ——有些饿了。 中午只吃了小半个肉夹馍和一肚子气,傍晚被谢翎之满足后也没心思吃饭,这一通折腾下来,肚子精疲力尽地咕噜噜叫嚣个不停。 谢姝妤扯扯衣摆。刚才打闹间睡衣被不小心推了上去,卡在胸乳下,露出雪白的肚腹。 ……差点露出胸,幸好那鸟人还有点分寸。 感受到乳肉底端微微的凉气,谢姝妤脸红了红,挠挠脑袋,将凌乱的衣服整理好,走出卧室。 餐桌上有一颗柚子和满满一袋表皮鲜亮的沃柑。时间太晚,谢姝妤也懒得扒柚子,随便掏出两个沃柑果腹。吃完后去自己卧室又刷了次牙,才返回谢翎之房间。 每到发情期,她晚上都会抱着枕头去谢翎之房间睡觉。那里到处都是他的气息,让她很有安全感。 胡闹过后也没了看书的心情,谢姝妤往看到的那一页中间夹上书签,把书推到一边,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叮。 一个兔子emoji的昵称给她发来一条微信消息,是温简。 谢姝妤点开对话框。 【兔】:重磅消息!!! 【三花也是花】:? 【兔】:下个月我们学校要和师大附中联合办一场篮球赛,听说沉辞也会去! 【三花也是花】:你从哪听说的?沉辞又是谁? 【兔】:【…….jpg】 【兔】:你是每天生活在桃花源里吗?沉辞就在我们隔壁七班啊喂!那个理科年级第一!你高一的时候就在八班,这都隔壁一年了还不认识他? 经温简这么一说,谢姝妤才想起来沉辞是谁:七班班长,一个俊秀英朗、耀眼过分的男生。 不怪她记性太差,属实是高一学年请假太多,对身边同学都不怎么熟。 【三花也是花】:哦,沉辞啊,我想起来了。 温简激动得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什么叫‘哦,沉辞啊’”?!好歹也是咱们四中校草之一,多少给点更不一样的反应嘛! 校草之一?谢姝妤有些好奇。 【三花也是花】:我们学校难道还有很多校草吗? 【兔】(语音):也不算很多吧,沉辞一个,江煜璟和江煜珩两兄弟——就理科班那两个,一个在高二七班一个在高三七班,还有你哥谢翎之,反正公认的就这四个。不过我不喜欢姓江那俩狐狸的长相,太妖艳了,比女人还女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正经。 ? 谢翎之居然也能上榜? 谢姝妤惊奇地沉默住,心想四中真是无人了。 温简又发来一条长语音,谢姝妤先是摁下转文字,然后才点开: “这事儿还是我七班一个同学跟我说的,她表姐的姑姑的邻居的堂妹的女儿是副校长助理,说是今天才确定下来的消息。现在已经在他们七班传开了,那帮人在自己建的班级群里问沉辞去不去,沉辞亲口说他去,江煜珩也说他和他哥江煜璟会去。” 【三花也是花】:你的人脉还真是广博。 【兔】:那当然,我们兔科家族何其繁荣。再说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三花也是花】:【小猫举刀.jpg】 【兔】:哎先不说这个,你哥会不会参赛啊?他打球不是也很厉害嘛。我听我那个同学说,她问了江煜珩,江煜珩问了江煜璟,江煜璟说你哥还没回消息,不知道去不去。你哥现在在干嘛呢? 江煜璟跟谢翎之都在高三七班,理科重点班,且关系不错。 或许是因为理科学霸间总是有许多共同话题。 听温简这么问,谢姝妤顺势望向谢翎之的书包,那里放着他的手机。注意力转移后她才发觉,谢翎之的手机好像在嗡嗡作响。 不是来电的那种长长的连续的嗡鸣,而是不停接收到消息的短促震动。 从卫生间传出的水声很大,花洒落下的强劲水柱与少年紧实高挑的身躯碰撞在一起,激烈得含糊了其他声响。 不知怎么的,谢姝妤莫名有点脸热。 但同时她又想起一个问题—— 谢翎之怎么还没洗完? 这都洗了几十分钟了吧? 她奇怪地看向卫生间门,厚重的木门完全遮蔽住里面光景,什么都看不到。 总不能闯进去看看他在干嘛。 谢姝妤收回目光,回复: 【三花也是花】:我哥在洗澡。 那边静了一会。 【兔】:……啊? 【三花也是花】:等他洗完我问问他吧。 那边静得更久了。 谢姝妤以为她去做什么事了,然而对话框最上方又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那厢,温简大脑宕机半晌,突然想通了怎么回事: 卫生间和浴室都在卧室外面啊,谢翎之要是去洗澡的话肯定会告诉谢姝妤,让她注意着点别不小心闯进去了。何况,就算谢翎之没说,洗澡的水声那么大,谢姝妤也不会听不见。 没错,绝对是这样。 呼,吓她一跳,她第一反应还以为谢姝妤跟她哥睡在一个卧室呢,哈哈。 怎么会想歪到那里去,真是思想肮脏!温简唾弃着自己,然后捧起手机继续回复。 【兔】:那行,等他出来你一定要问问他嗷,我想掌握第一手热乎乎的消息! 【兔】:【兔兔卖萌.jpg】 【三花也是花】:知道啦。 谢姝妤放下手机,却发现谢翎之的手机还在响。 ……这人真是受欢迎。 到底都谁在给他发消息? 好奇心一起就停不下来,谢姝妤盯着那黑色的书包,又联想到温简说的球赛,实在忍不住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下床,从谢翎之书包里掏出手机。 ——谢翎之的手机是不怕她看的,但是电脑不能动,因为那里存有青春期男生不可言说的秘密。 摁开休眠中的手机,屏幕一亮,就是几十条消息。有微信的,也有QQ的。 划开锁屏后是屏保密码,谢姝妤习以为常地输入自己生日,开了。 她率先点开微信。 置顶是她,备注是“小宝”,没红点没消息。 下一个是刚发来消息的江煜璟。 【江煜璟】:哥们,球赛去不去? 再往下还有许多红点,有老师有学生,谢翎之是班长,还是学生会主席,平时杂七杂八的事情很多。谢姝妤大致扫一眼,也没什么探究的兴趣,正想把手机放回去,却突然弹出一条QQ消息: 【林初秦】: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是这样…… 后半段话没显示出来。 看到这个名字,谢姝妤怔了下。指尖动了动,自发点开那条消息。 屏幕弹到QQ界面。 【林初秦】: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是这样,这个周末我过生日,想请班上同学一起去君悦吃顿饭,想问下,你有时间吗? 那条消息刚发来,紧跟着又来了第二条。 【林初秦】:没时间也没关系的,也有不少同学说想在家自习或者做其他事情,你要是忙的话,我就不多叨扰了。 言辞很客气,留足了情面,以及回旋的余地。 在这之前的消息,都是些日常的,有关学习但无足轻重的内容。谢姝妤凝视着对话界面,屏幕明亮的光倒影在瞳孔中,她的脑子一时发空。 说不上是何种感觉,但虚空飘浮的心绪间,漫开了一丝紧张。 仿佛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事。 哗啦—— 木门拉开,谢翎之终于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 这一声太过突兀,谢姝妤甚至没能做出反应,握着手机呆呆地看向他。 谢翎之单手拿毛巾擦着头发,身穿和她同款的居家服,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有系上,领口松散大敞。鬓角水滴顺着下颌线滑过流畅立体的锁骨,一路没入胸肌深处。 难以言述的性感。 也算担得起校草名头——谢姝妤忽然冒出这么个想法。 看到她蹲在他书包前,眼神呆滞地握着手机的滑稽样子,谢翎之挑起眉梢,失笑道:“干什么坏事呢?傻愣愣的。” 谢姝妤回过神来,故作自然地退出QQ,“没有,你手机一直在响,我想看看是谁找你。”说着,眼睛胡乱飘动,试图找个话题分散谢翎之的注意。 一看手机主界面,时间已将近十点。 她找到底气般立即拔高了嗓门:“你怎么洗了这么久?在里边蜕皮呢?” 谢翎之说:“打手枪。” 谢姝妤:“……?” 一句话把她刚归拢的神智又给打散,表情像刚发放下来的试卷,堆满空白的疑问。 毛线球 就在谢姝妤被这三个字镇住的片刻,谢翎之已经走了过来,从她手里拎起手机。 “球赛?” 他饶有兴趣地念出这个词,一边擦头发一边刷消息,缓步到椅子上坐下。 谢姝妤终于反应过来。 他刚才说什么? 打手枪? …… 这是该对自己妹妹说的话吗?!! 零个人想知道他在卫生间打了手枪!! 谢姝妤尾巴上的猫都奓了起来,耳朵高高立起,想骂他却又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还能让他以后别打手枪了?这好像也不现实。 不对,她管自个儿亲哥打不打手枪干什么? 心绪被毛线球乱糟糟纠缠住,谢姝妤郁卒地钩爪撕扯。 书桌后,谢翎之把毛巾搭在头上,寥寥刷了几条微信消息,沉思一秒,朝她招招手,“过来给哥吹吹头发。” 谢姝妤怔了怔,脑子里的弦还被“打手枪”三个字藕断丝连着,本能回怼:“你使唤谁呢?打手枪把手打瘸了啊,不会自己吹?” “……” “……” 话音甫落,两厢静默。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谢姝妤,石化在原地,眼角微微抽搐。 谢翎之侧身靠着椅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好半晌。 “瘸了倒不至于。”谢翎之揉着手腕,悠悠道,“不过时间太久了,确实有点酸。” 他状似疲惫地叹口气,好像做了多累的活计。 骚。 太骚了。 谢姝妤自认功力不如他,心底的波涛反而平静了下来。她抿着唇,以一种看社会渣滓的眼神斜楞谢翎之。 谢翎之接收到这一眼,愉快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震颤的胸腔传出,流经已完成变声的喉部,被压得沉闷而磁性,又有着少年人的恶劣。 谢姝妤蹲不住了,起身爬回床上,憋气地咕哝:“不跟你说了。” “别啊。”谢翎之放软语气,摆出良好的求人姿态:“帮我吹个头发呗,我这边有一堆消息要回呢。” 听到他要回消息,谢姝妤刚趴下的身体顿住——还得透给温简第一手新闻。 并且,她也有点想看看谢翎之会怎么回那……些消息。 抱着这些念头,谢姝妤心不甘情不愿地挪腾下床,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满脸不高兴地走到谢翎之椅子后边给他吹头发。 风力开到最大,卧室一时间只剩下强劲刺耳的气流声。 谢翎之发色很深,比她深出许多,但同样不是纯正的黑色,更近乎于深棕。跟冷感的相貌不同,他的发丝倒还算软,一摸就是浓密的一把。额发细碎地垂在眉前,特意留了个微分发型——尽显臭美本色。 谢姝妤日常腹诽,为什么教导主任还没把他这一头鸡毛剃秃了,害她现在吹风吹得手都发酸。 她一边调整吹风机方位,一边拨弄谢翎之头发,眼睛飘忽着瞄向他手机屏幕。 他在跟江煜璟聊球赛细节。 抽空还回了季峥几句垃圾话。 季峥是他同桌,谢姝妤跟他见过几次面,挺不着调一人,很典型的理科男。 再往后,谢翎之又嘲笑起跟女朋友闹别扭来找他诉苦的沉博豪。 ——匆匆瞄了几眼,谢姝妤便移开视线。 明知他看不见她偷窥的小动作,谢姝妤也还是为自己的安静感到心虚,也许是做坏事时常有的于心不安,也许是觉得这份安静,悄然泄露了她卑鄙的行为。 惶惶少顷,谢姝妤轻轻扣动按键,将风力调至中档,企图放慢进程。并掩饰般刻意说道:“温简刚才跟我说,学校下个月要跟师大附中联合打一场球赛。” “你那小同桌消息还挺灵通。” 谢姝妤好友不多,这只刚跟她同桌两周的兔子算一个,偶尔会跟他谈起自己和她的趣事,谢翎之就留了个印象。 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她从哪知道的?” 谢姝妤艰难回忆着温简那一长串关系网:“她说她有个认识的同学在七班,那个同学的表姐的……什么姑姑……又是什么邻居的……是副校长助理,告诉她的。那个七班的同学还说沉——” 话音卡在这儿,谢姝妤觉得谢翎之应该不认得沉辞,于是换了个他熟悉的人名:“江煜珩和他哥也会去,温简就来问我你去不去。” 谢翎之单脚踩着书桌下的横杠,坐姿吊儿郎当,“去啊,为什么不去?多有意思。就是怕师大附中那帮书呆子打起来没劲,一摔就骨折脑震荡什么的,还得收着点手打。” “还没打呢,你就牛上了,真了不得。”谢姝妤不屑地嘲讽,“师大附中好歹也是跟四中齐名的学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你说人家是书呆子,说不定到时候人家完爆你,直接来个碾压局。” “嘶,”谢翎之不乐意听了,转头忿忿道,“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他们完爆我?——呵,做梦呢。”他轻藐冷笑。 吹风机的热气直冲他的脸,可即使被吹得眼睛干涩,谢翎之也依旧硬气地梗着脖子。 谢姝妤一把将他的脸推回去,“吹头发呢,别乱动!” “……”被训了的谢翎之悻悻坐正。 一阵无言,谢翎之把微信上的消息都回复完,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 他拍拍谢姝妤拿着吹风机的那只手,“就这样吧,不吹了。” 谢姝妤关掉吹风机。 气流声骤止,恢复静寂的那刻,窗外蝉鸣重奏,她不期然看到他的手机上又弹出一条QQ消息—— 【呜啦巴】:学长,这道题我也不太会,可以教教我嘛[可怜] 【呜啦巴】:【图片】 这个头像和昵称,谢姝妤记得,是白天那个加他的女生。 她下意识瞟向谢翎之。 谢翎之听到振动,低眸瞧了下屏幕,没什么反应,也没回复,只摁灭了手机躺到床上,倚着床头柜,拿起枕边新买的switch开始玩。 谢姝妤有些庆幸他没点开那条消息。 不然极有可能会发现,林初秦邀请他周末吃饭的那两句话,以及她偷看了他们对话的行为。 其实也算不得偷看。谢姝妤在心中为自己辩白,只是她看他手机时凑巧来了这么两条消息,她顺势点开扫了眼而已,光明正大的。她是他亲妹妹,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她甚至还可以拿这件事调侃谢翎之: 哟,桃花运挺旺啊,高三级花兼文科学霸亲自约你陪她过生日。 但她说不出来。 或者说,没法这么轻松地说出来。 她害怕谢翎之被人抢走,像当初的爸爸一样,像后来的妈妈一样,把她累赘似的抛弃在路边,独自走向前路。 然而,又说不清是什么心思,试探抑或遮掩,谢姝妤还是开了口,佯作不在意地含糊提醒。 “有人找你。”她把吹风机放回抽屉,“不回她吗?” “懒得当免费家教。”谢翎之懒散道。 “那你白天加她干嘛?人家都说是想请教你问题了。” “那么多人看着呢,拒绝了多不给人小姑娘面子,再说也有损我的形象。” “?”谢姝妤问:“你的什么形象?” 谢翎之目光移到她身上,伴着亲善的笑:“温柔体贴、平易近人、帅气又亲切的完美校草形象。” 谢姝妤咧嘴:“……真恶心。” 她朝天翻个白眼,也躺上床,趴在恶心的人旁边,准备给温简回消息。 屏幕刚解锁。 恶心的人把玩着她一绺头发,笑意幽深:“所以,你中午的时候看到那女生要我QQ了?” 谢姝妤一僵。 “中午生气也是因为这个?” “……” 这死鸟,居然,套她的话。 谢姝妤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天地鸿蒙混沌初开,弹指间又到宇宙大爆炸万物诞生伊始,总之就是度过了漫长又空白的一次呼吸。大脑语言中枢短暂中断了联系,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out of service,余下的理智拼拼凑凑,慌忙提供给她细枝末节的线索: 学长,这道题我也不会,可以教教我吗?——“也”。 那个女生今天就已经问过谢翎之问题了,且谢翎之教了她,这才吊着她来继续问,有了刚才这条消息。 懒得当免费家教。 明明都当过不知多少次了,现在又说这话,难道是故意试她知不知道这女生何方人士? ……刚才应该回答“什么免费家教的”! 她居然就这么中套了,哦不,是自爆了!! 这一秒钟内谢姝妤很想咬死谢翎之,这样就不用面对当下哑口无言又无地自容的处境。他简直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连沉默都无比煎熬。谢姝妤硬着头皮,脸色凝固地冷着:“才不是,少自作多情。谁管你被哪个张三李四要了QQ,我中午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而已。” 谢翎之身子下滑了些,侧眼盯她:“真的吗——?” 谢姝妤脸都有点充血了,抻着嗓门:“真的!” 没意识到的地方,尾巴大幅度甩来甩去,指尖在屏幕上胡乱划拉半天,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再逗下去估计又要急得炸毛。谢翎之轻笑一声,继续玩switch。 那一声笑入了耳,像石子坠入正漾波的湖泊,激起密密涟漪,心头刹那间又勾出无数线头般的思绪。 他究竟是因为她不小心说漏嘴的话才试探她,还是从中午起就开始筹谋这个陷阱? 谢姝妤混乱了一会,被聒噪的蝉声渐渐拉回神智。 ……她想这么多干嘛? 人家随口一句玩笑话,你的大脑能运转数十个轮回,恨不得再深度开发几个百分点。傻咧咧的,不明所以。 谢姝妤盯着自解锁后就没有被打开任何app的手机界面,猜测,也告诫自己:一定是青春期加发情期重迭的焦躁,才让自己对异性、甚至是亲哥的言行格外敏感。 涟漪弥散在边缘,湖泊重归平静。 纷乱飘舞在塘底的清醒浮回水面,循着湖水运动整齐有序地漂游,谢姝妤不再跟乱线争斗,从那团缠住她的毛线球中轻盈蹦跶出来,夺回身体的指挥权。 点开微信,她给温简发去消息。 【三花也是花】:我哥说他去。 温简回复得很快。 【兔】:真的假的!!我靠下个月有福了啊,大饱眼福!! 【兔】:对了,他们要是参加比赛的话肯定会提前训练吧?从明天起我每天都要去篮球场蹲点! 【兔】:【飞跳的兔兔.jpg】 【三花也是花】:你确定?下周可就要月考了,常萍不是说会在月考后对我们挨个约谈吗?你可别被男色迷了眼,到时候被拎到办公室骂个狗血淋头。 常萍即八班现任班主任,行事雷厉风行,作风严苛非常。 之所以叫“现任”,是因为高一学年八班的班主任还不是她,而是刘老师。不过高二开学后刘老师被调去了省会,文科重点班班主任位置悬空,校方看常萍带出的上届毕业生成绩不错,就选中了她来顶缸。 【兔】:哦不!不要在我这么幸福的时刻提起未来的苦难! 【兔】:【大哭.jpg】 【三花也是花】:安啦,月考而已,不会太 “啊!” 后面的字还没打完,谢翎之突然从背后压了上来。谢姝妤手一滑,错摁下发送键,半截话就这么猝不及防发了出去。 ———————— 还有一点,争取今晚写完——! 家雀儿 “谢翎之!” 谢姝妤几乎被他压得喘不上气,想翻身又翻不动,只能暴躁地甩尾巴抽他,捶床大喊,“你给我滚下去!要压死我吗?!” 谢翎之两条胳膊分别拄在她两侧,手机盖住她的手机,屏幕明晃晃显示着和“呜啦巴”的QQ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对方刚发来的题目照片。 “你干嘛?”谢姝妤云里雾里的。他给她看这个做什么?让她帮忙做题?还是想给她展现一下他高超的调情技术? 谢翎之不急着回答,只在手机键盘上迅速而简洁地敲出解题思路,发了出去。随后不等对面女生回复,他又接着发: 今晚就先到这里吧,还有其他几个小学妹找我问问题,要是还有什么不会的,等明晚我再给你讲哦。 发完,在聊天设置里开了消息免打扰,退出对话界面。 “真的只是讲题呀,没有聊别的。”谢翎之低下头,贴着谢姝妤软嫩的侧脸,蹭了蹭,“不生气了好不好?嗯?” “……”谢姝妤说不出话。 “我没想到是因为这个惹得你不开心,”谢翎之真心想哄人的时候,温柔得几能让人溺毙其中,他伸手将谢姝妤披散的长发拨到一侧,长臂从她腋下探过,将她整个上身搂住,菲薄的唇瓣亲亲她侧脸,“毕竟你都好久没有因为这种事跟我闹过别扭了。” “现在也没有。”谢姝妤低低地说,像个备受委屈的赌气的孩子。 “骗人。” “就是没有。” “小骗子。”谢翎之愈发搂紧她,自顾自说,“你是怕哥哥跟她谈恋爱吗?不会的,哥哥不是都答应过你……” 答应过什么,他没有说,但谢姝妤清楚地知道。 那是小学时候的事了。 谢翎之从那时起人缘就很好,不管走到哪都是被簇拥的中心,他对待所有人也是一视同仁的好,惟独对谢姝妤不同——好得不同。 就像一百份款式相同的精美小糕点和独一份三层豪华大蛋糕的区别,他对其他人永远是热情但客气疏离的友善,仿佛戴着一张表情固定的面具;只有面对谢姝妤时,那张面具才会悄无声息地融化,露出真实的面容。 孩子的心思总是单纯又细腻,周围同学自然能感知到这其中不同。粗笨的男孩子倒不觉得有什么,心性早熟的女孩子却各有态度,加上谢姝妤本身就漂亮得过头,成绩又优秀,很得老师喜爱。于是乎,谢姝妤无意间招惹来了两种极端的关系:要么是上赶着朝她献殷勤、和她做朋友的,要么是妒忌到故意针对她的。 某个风和日丽的晴天,下课后,一个讨厌——或说嫉妒谢姝妤的女生非说是谢姝妤偷了她的笔。谢姝妤争辩不过,被气出了泪花,带着哭腔说要让哥哥来给她作证。 “你哥你哥,你就会叫你哥!你除了找你哥之外还会干什么?”那女生尖利地喊出这句话,脸部因情绪过激而显得扭曲刻薄。 她显然是不占理的,所以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你叫谁来都没用,就是你偷的”之类的话;她显然也是畏惧谢姝妤找谢翎之来作证的,小孩子大多对年级高于自己的大孩子心存敬意,何况她还没证据。 她看着谢姝妤要跑出去的背影,慌乱之下,恶意地指着她说:“你哥早晚会不要你!上次我都看见了,谢翎之跟四班的陈怡走在一起,他对陈怡‘有意思’!等他们两个谈恋爱了,你哥就不要你了!” 当时还小小的谢姝妤脑袋“嗡”的一声,懵在原地。 她知道“有意思”是什么意思,那是流传在小孩子间的暗语,谁对谁有意思,就是谁喜欢谁。 可是哥哥只喜欢她啊,怎么会喜欢陈怡呢? 哥哥要是喜欢陈怡,跟陈怡谈恋爱的话,是不是以后只跟陈怡玩,不跟她一起玩了? 哥哥会不要她吗? 谢姝妤浑身都冒出了密密的汗,她无心再去管那女生和她那不知长腿跑哪儿去了的破笔,飞奔出门,冲向谢翎之所在的班级。 她犹记当时的感受,疾风掠过耳畔,心跳扑通扑通地极速跳动,不是因为运动带来的肾上腺激素上升,而是一种从神经末梢传开的、黑暗般迅速铺染至全身的强烈情绪。 是害怕吗?好像占了一小部分。但放眼全局,更多的竟是占有欲——阴暗而自私的占有欲。 她不想让别人抢走谢翎之,谢翎之只能是她的。 分走一点点都不行。 奔跑在那对于孩子来说堪称冗长的走廊里,谢姝妤觉得自己像喜羊羊与灰太狼里的灰太狼,变形金刚里的威震天,蜘蛛侠里的章鱼博士,白雪公主里的后妈……总之是每个故事里的反派,恶毒,可恨,站在光的对立面。因为一己私欲就要将谢翎之据为己有,不让他跟别人在一起。 但是,没办法啊,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谢翎之变成别人的,从此只对别人好,不对她好。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刻,谢姝妤无法辩驳地承认:她真是只可恶的坏猫。 谢姝妤一边自我厌弃地想着,一边哭泣着在走廊里跑。直到跑到谢翎之的班级,她冲进去,奋力推开围在谢翎之身边的人堆,一把抱住谢翎之,泣不成声。 谢翎之当时吓了一跳,连声哄了她许久,才令她勉强安定下来。她打着哭嗝断断续续地解释:“张、张淼说她看见你跟陈怡走在一起,她说你对陈怡有意思,以后不要我了……” “啊?”谢翎之听得一脸迷茫,“陈怡是谁?” 谢姝妤哭声一顿,被问住了。 陈怡是谁? 她不认识啊。 一个围观同学好心提醒谢翎之:“就昨天跟你一起搬书的那个,三班的。” 谢翎之“哦”了一声,继而不理解地问谢姝妤:“张淼为什么说我对陈怡有意思?”他甚至是才知道她名字。 “……”谢姝妤还是答不上来。谁知道那讨厌鬼从哪看出来的。 但不管是陈怡还是什么李怡刘怡王怡的,这些都不重要,谢姝妤泪眼婆娑地望着谢翎之,迫切地问:“哥哥,你会不会不要我?” 谢翎之抓了抓头发,为她这莫须有的担心感到无奈又好笑。他握着谢姝妤的手,柔声说:“不会,哥哥不会不要你的,你是哥哥的妹妹啊,哥哥不要谁都不会不要你。” “那、那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也不要对别人有意思,不要和别人谈恋爱,只喜欢我!”谢姝妤急得跺脚,眼泪又流个不停。 那软绵绵的小脚其实跺不出多厉害的动静,仅能在水磨石地砖上蹭出沙沙的摩擦声,但她真的已经尽力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谢翎之用袖子帮她抹去眼泪,音色稚嫩却郑重地答应:“好,我不喜欢别人,也不跟别人谈恋爱,只喜欢你,只喜欢小妤。” 谢姝妤觉得,她那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理取闹一定让谢翎之很尴尬。 她现在想起那个场面也是非常无地自容。 小时候干过的蠢事就是这样,总会让人在日后无数个午夜梦回里,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谢姝妤把红透的脸埋进枕头,臊得想逃离地球,“你怎么还记得那件事啊,那都小学时候的事了,我早就记不清了……” “哈哈——”谢翎之笑得开怀,在她耳边说:“记不清了?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清咳两声,掐着嗓子模仿:“‘哥哥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不要对别人有意思,不要和别人谈恋爱,只喜欢——’” “谢翎之!!!” 谢姝妤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恼羞成怒”,她像条刚被钓上岸的鱼一样拼命扑腾着要从他身底下挣脱出来,顺手还抓了他的枕头往他身上砸,“你给我闭嘴!不许说!再说我宰了你,然后把你剁成一块块的丢到银海喂鱼!!” 她近乎调动了全身肌肉挣扎着,奈何alpha和omega体力差异太过悬殊,谢翎之没怎么费力就把她压得死死的。 一手制住她挥舞枕头的胳膊,一手横在她颈间把她牢牢锁住,谢翎之站在绝对的上风,伤春悲秋地感叹:“唉,难怪老人都说猫咪没良心,这才过去几年,就从乖乖叫哥哥的小猫咪变成泼辣野猫了,哥哥这心里真是……” “你才野猫!不对,你是家雀儿!”谢姝妤一脚踹在他腿上。 知哥莫若妹,这句对谢翎之而言可以说是骂得很脏了。 谢翎之有些毛了,锋利的眼型微微眯起,锁着她的手臂用了点力,咬着牙根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谢姝妤被勒得舌头都吐出来一点,但仍顽强地说:“你是……家……” 嗡嗡。 手机突然振动。 两人往下一看,亮的是谢姝妤的那个。屏幕被谢翎之的手机压住大半,看不到来了什么消息。 谢姝妤使劲拍两下谢翎之小臂,示意他放手,可谢翎之却只是松了松劲,没放。 谢姝妤只得就着这么个姿势划开手机。 ——是温简。 【兔】:? 【兔】:咋啦?怎么话说一半不说了? 谢姝妤顶着压迫艰难回道: 【三花不是花】:我哥压着我呢,不方便打字,明天再跟你说哈。 这一句发出去之后,那边再次陷入安静。 对话框最上边由昵称转换为【对方正在输入中……】又转回昵称,然后又转回【对方正在输入中……】。 良久。 【兔】:? 【兔】:?? 【兔】:你们在干什么??? 【兔】:【兔兔瞪眼震惊[?].jpg】 谢姝妤正跟谢翎之肉搏得起劲,略微缺氧的大脑没想明白温简在震惊什么,干脆也不再思考,任由屏幕在一声声振动中灭掉。 由于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战况整体呈现碾压式局面,不过依旧相当激烈,枕头一个飞到床角一个被撇到地上,床单凌乱不堪,少许被子不幸卷入战场,被蹬成了烂泥状。 最后到底是谢姝妤先投了降。 她死鱼一样趴在床上,气喘吁吁道:“不打了……呼……没力气了……” 谢翎之意犹未尽地松开制着她的手,撑着胳膊,从她身上起来些。 咕噜噜—— 谢姝妤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她虚弱地指指门口,指使谢翎之,“帮我拿两个橘子来,好饿。” 谢翎之看看时间,都十点过半了,于是说:“挺晚了,先别吃了,等明早再吃。” 谢姝妤没力气跟他讨价还价,蔫蔫道:“好吧……” “那橘子还是张姨送咱们的,我今天没掰扯过她,被她踹了出来,下次你要是买水果的话记得多带五十块钱过去。” 张姨是楼下那家水果店的老板娘,也是谢翎之和谢姝妤妈妈的旧友。跟丈夫离了婚后独自带女儿在这里开店生活。 从他们两个有记忆起,就一直是在她家买的水果。 后来,老妈走了,张姨也对他们颇多照顾。 谢姝妤回头嘲笑:“张姨是beta,你被她踹出来了?”一个一米八七的雄性alpha被中年妇女beta一脚踹出店门,那场面想想都好笑。 谢翎之没法反驳。 张姨常年做重活儿,力气可不是一般beta能比的,再说他又不可能真对张姨动手。 见他不语,谢姝妤小人得志般讥诮:“啧啧,你可真是alpha之耻,弱鸡。” 谢翎之捏着她后颈,手背上的筋都绷了出来,“我看你今天是不想活了……” “错了错了!哥!我错了!” 谢姝妤着急忙慌地求饶,那欠揍的眼神也变得水汪汪的,讨好地看着他。 她从来不知道,她这个样子有多勾人。 谢翎之就这么睨着她,视线描摹过她湿红的猫眼,纤薄的背,窈窕而又盈盈一握的腰,刚消下去没多久的火气腾地又窜了上来,打闹间翻涌起的气血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他本就跨坐在她臀下,那根粗大的东西硬起来之后直抵谢姝妤股间,只要拨开布料,一挺腰就能插进她狭窄逼仄的小穴,把她干得哭天抢地。 脑中想象着那绮糜景象,谢翎之一时呼吸粗重,捏在谢姝妤后颈上的手不自觉收放伸展,修长五指拢在她脖颈两侧,张成钳制猎物的姿态。 谢姝妤感觉有点不对劲,不安地扭了扭腰,“哥,快下去啊。” 这一扭才发现,有什么又热又硬的东西顶在她下体,满满地贴着阴阜。烫得她心慌。 这是什么?……腿? 不对,谢翎之的腿在她两条腿外侧啊。 难道是…… 谢姝妤猛然僵住。 ……不是吧。 一时之间,谁都没动。 空气中的信息素越来越浓郁,迷迭香与茉莉花纠葛融合,花枝不堪重负地倾倒,被迷迭香完全压制,侵入。 仅是被那根硬物顶着,处于发情期的身体就热切地瘙痒起来,白天压抑得太久,此时一刺激就有些受不住。穴口缩动两下,饥渴地淌出汁液,谢姝妤眼眸逐渐迷离,理智如同倾洒的鱼缸里的水,迅速脱离身体,只剩下茁壮生长的欲望,湿黏地攀爬出囚笼。 尚有一丝清醒的心神感到羞涩,谢姝妤半回过头,指节掩住唇瓣,面颊遍布红霞,“哥哥……” 她其实是想叫一叫谢翎之,让他先处理下这个境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然而这一声出了口,却软糯沙哑仿佛发春的猫儿。 虽然,她现在也的确是。 顶在下面的东西又变大了,硌得那片娇嫩有些疼,但谢姝妤不敢动,她僵硬地伏在床上,眼神不知所措地闪烁着。 谢翎之长呼一口气,似乎是将什么勉强压制了下去。他俯身再度抱住她,嗓声喑哑,“小宝,要不要哥哥咬?” 唇息炙热地熨上耳廓,谢姝妤整个身子都酥麻了,理智彻底跑远,她揽着他的手臂,尾巴轻摇,神情是自己都没发觉的淫乱,“要……要哥哥咬……嗯……” 小手微抖着想拨开发丝,却被谢翎之结实的臂膀拦住,够不到,谢翎之帮她把后颈袒露出来,指腹拂过腺体上层小片肌肤时,谢姝妤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哼唔……”像是有低频电流在全身神经里流窜,她软倒在谢翎之身下,腺体和阴阜不断发热充血。 谢翎之似乎有意吊着她,只轻轻摩挲腺体,迟迟不肯咬下去,“真的要哥哥咬吗?可能会咬得很用力,把你咬得很疼。”他的声音被欲色浸染得更加磁性。 谢姝妤快要急哭了,努力摇着头:“没关系,多疼都可以,哥哥快咬我……我要……”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件事,谢姝妤循着本能,使出浑身解数勾引自己的alpha,上身动弹不得,她就分开腿,抬起臀瓣去蹭,至于蹭到哪里她也无心在意了。 只要咬她就好,她现在只想被满足,就算谢翎之真对她做什么也……谢翎之不会的。 她相信谢翎之,他自制力很强,能把守好他们那层界限。 谢姝妤放心又尽情地散发充满求爱信号的信息素,嗓间娇媚地哼哼着,湿润舌尖在谢翎之结实的手臂肌肉上来回舔舐。 那肌肉收紧得过分用力了,淡色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仿佛在辛苦地隐忍着什么。谢姝妤想不通他怎么这么紧绷,这个时候也不想思考任何事情,兀自渴求地舔吮着,引诱她的alpha满足她的需要。 谢翎之喉间干渴得厉害,喉结剧烈滚动,乱七八糟的黄色幻想在眼前一帧帧播放。他忍无可忍地掐住谢姝妤一边臀肉,咬牙道:“再摇屁股我就干你了。” 谢姝妤动作一停,不敢动了,眼睛委屈地回望他,“哥哥,轻点。” 他掐得她好疼,又疼又麻。 谢翎之知道她说的轻点是哪里轻点,但接上他上句话,难免想歪。 ……妈的,真要忍不住了。 羽翼 谢翎之深吸几口气,把脱缰的思绪生拉硬拽回来。 他咬住谢姝妤那折成飞机耳的猫耳朵,发泄般用力吮吸几下,听着她颤抖的哀叫,问:“你刚才叫我什么?家雀儿?弱鸡?” “没有……没有……”嚣张气焰被灭了个干干净净,谢姝妤软着嗓子,见风使舵地献殷勤,“哥哥最厉害,哥哥超厉害……唔……哥哥快咬我……” 她不长记性地又开始摇屁股。 不知何时,谢翎之的长腿移到了她两腿中间,被裤子包裹的阴茎极具侵略性地抵在穴口,隔着薄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摩擦。 谢翎之被她蹭得窝火,掐着她的臀死死往下一压,阴茎几乎陷进短裤下的肉缝,重重碾过前面微微冒头的小花蒂。谢姝妤才来得及仰头尖叫一声,就被他扣着肩膀狠狠叼住后颈。 “啊啊……!”这一声婉转地变了调,尾音脱力地低沉下去,谢姝妤闭着眼,连喘息都酥爽到支离破碎。 她能清晰感受到谢翎之的信息素在凶悍又源源不断注入她的腺体,将那块空虚的干涸地滋润至生机复苏,仿佛身体缺失的一部分终于被填满,她舒服得失了神,瞳仁扩散成黝黑迷乱的一小团,半晌也没能凝聚。 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唇角落下一丝口涎,和泪珠一同滴到床单上,晕出一滩深痕。 许是夜色模糊了那条界限,也许是家里的环境总会令人放松,年轻的身体气血翻涌,吞没了白日点到为止的克制。在生理性引导下,谢翎之一边咬着她后颈,一边有意无意地耸动腰部,撞击身下挺翘的臀,好似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肉茎正插在她水淋淋的小穴,随时会捅开生殖腔,往里射满精液,把自己的亲妹妹彻底标记。 被欲望控制的不止是他,谢姝妤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意图一般,屈起膝盖,将臀部高高抬起,摆出一个便于交配、且极易受孕的淫荡姿势。 腰背弯出不可思议的柔软弧度,睡衣顺着滑腻的肌肤垂下,露出半截雪白无暇的腰。 低低的撞击声中,渐渐掺杂了细微水声。 小腿肚痉挛不已,谢姝妤呼着气,痴痴舔咬谢翎之青筋盘虬的小臂,不知所云地淫媚叫喊:“啊……哥哥……额嗯……不够,还要……哥哥……” 还要什么,她也不知晓。她只觉得下面被撞得很痒,很空虚,想塞进什么东西填充一下。 比如谢翎之正顶着她的这个。 但她又有些畏缩,毕竟这个东西未免太粗重,略略感受下来,几乎跟她阴部的尺寸差不多宽窄,这怎么塞得进去。 ……不过,这个貌似也不是她该担心的。 想到这,谢姝妤又肆无忌惮地引诱:“哥哥,你摸摸我的尾巴根嘛,额……对……就那里……唔嗯——!” 谢翎之精准找到她尾巴根两侧的小窝,因着被束缚的欲念和骨子里的劣根性,手指极用力摁压下去,使劲揉捏那一小块区域。 谢姝妤瞪大眼睛,猝不及防抵达了高潮。 精神到了巅峰,身体却没能跟上,她哆嗦着蹬腿,连叫都叫不出来,精致的小脸从床单里仰起,猫眼上翻,不停涌出泪水。 呼吸僵凝在微张的口中,抽搐几许也没能喘出一口,与之相反的是下身涌出一股股黏稠热液,打湿了整个花户,甚至依稀透出单薄的睡裤布料。 不等谢姝妤从这过分激烈的高潮中降落下来,谢翎之忽地一把翻过她,利齿凶戾咬着她肩头,硬热到快要爆炸的下体对准她花口位置悍然冲撞。 “啊——!哥哥!哥哥我还……啊啊!!”还在敏感收缩的穴肉根本经不得碰,谢姝妤哭喊着又一次登顶,汁水近乎是从内裤里喷溅出来的。 嘶啦几声裂响,阴影突兀地盖住视野。 谢翎之终于忍受不住,庞硕的黑褐色鹰翅撑破衣服,从背后缓缓伸展出来。 和走兽类种群一样,禽类alpha和omega也具有自己的体貌特征,如羽毛、翅膀、利爪等。只是这些体貌特征在生活中多有不便,不如走兽的耳朵尾巴日常,所以多数情况下都是内收的。 这就导致禽类,尤其是禽类alpha平常过得较为压抑,迫切需要在其他方面寻找宣泄口。 那对鹰翅足足伸展到三米长才堪堪停下,羽毛簌簌抖动,暗沉地偾张开来,在视觉效果中遽然膨胀了一倍。 谢翎之舒畅地粗喘着气,望着眼泪口水直流、丢了魂似的谢姝妤,眸色浓黑如墨,却又闪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撑在谢姝妤身侧的两只手抓紧了床单,控制住不去碰其他诱人的地方,他欺身又咬上她精巧的锁骨,留下一排鲜红牙印。 “灌你点信息素揉揉尾巴都能到,要是再给你灌别的……”他含混不清地吐字,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姝妤目光空洞地看着他,涣散的瞳孔仍没能聚焦。 到……? 到哪? 灌别的又是要灌什么…… 大脑程序崩坏着,什么都思索不出来,谢姝妤只能眼睁睁瞧着那双翅膀和谢翎之的身体一并沉下来,将她严密包裹住。 这感觉就像白天她穿的那件校服外套,却远比那件外套上沾染的信息素更浓烈。 满目黑暗中,谢翎之的舌头舔上她颈侧,湿黏,温热,在颈动脉缓慢地徘徊打转,宛如探测着她此时剧烈而又不规律的心跳。发自本能的恐惧令谢姝妤终于捋顺呼吸,她极力地喘息着,却仅能吸入满腹迷迭香,试图清醒过来的神智反而越发混乱。 她咽了咽口水,害怕地小声求饶:“哥哥,可以了……不要了……” “嘘——”谢翎之一手覆上她的唇,声线温柔,“再坚持一下。” 然而声音有多温柔,下身的动作就有多狠。沉闷的碰撞声一声比一声重,谢姝妤紧蹙着眉,胯骨都隐隐作痛。 嘴巴还被堵着无法张口呼吸,她窒息地揪住谢翎之衣服,被迫承受一次又一次高潮。 下回还是收着点吧,别再这么勾他了…… 谢姝妤欲哭无泪地想。 她不怪谢翎之这样对她,毕竟,当初也是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太难搞,谢翎之才迫不得已给了她临时标记。他也是个正常男人,被她这么黏着勾着,有欲望也是在所难免的。 上身被裹在谢翎之温暖的怀抱和翅膀里,下身却裸露在外,谢姝妤两条腿大张着在空中胡乱摆动,连谢翎之的腰都攀不住,微微的凉意让她莫名有种正在被壁尻的羞耻感。 “唔……唔嗯……嗯嗯——!!” 再一次绷紧腿到达高潮,谢姝妤浮起腰臀,抽搐许久,才泄劲地落下。 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谢翎之手上,谢姝妤再也忍不住,幽幽咽咽地哭了出来。 听到她的哭声,谢翎之动作一顿,将手从她嘴上挪开,“怎么了乖宝?”他捧着她的脸,怜惜地舔去泪水,“疼了?” 谢姝妤哭得凄惨,“我……我不要了……呜呜……你停……” 高潮的次数太多,哪怕是在发情期她也承受不住了。 谢翎之静了片刻,低声骂了句脏,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慢慢收回翅膀,一边从谢姝妤身上起来,一边拽过一旁的被子盖住两人,在被子的遮掩下,双手利落地扒下谢姝妤的睡裤和内裤。 谢姝妤无力地伸手去抓裤沿,带着哭腔的话语断断续续:“不要……不要脱我的裤子……” 谢翎之把她的手拨到一边,活像个任劳任怨的老妈子:“都湿成这样了你难道还想穿着睡?脱下来,我给你换一套。” “不要脱……” 谢姝妤苍白地反抗一句,没起到任何作用,惨兮兮感受着下身瞬间变得凉爽。 她没力气动,也没脸看谢翎之拿着她湿漉漉的裤子去卫生间,然后又去衣柜里翻出新的过来。 她本以为谢翎之会扔给她让她自己换,却不料头顶唰唰几声清响,睁眼看去,见是谢翎之从床头抽了几张纸,重新钻进了被子。 谢姝妤懵懵的:“你干嘛……?”嗓音还有未褪的沙哑,质问也像是在撒娇。 谢翎之简略回答:“擦擦再穿。” 说完直接从被子下拉开谢姝妤一条腿,手中纸巾分毫不差地擦上中心部位。 “呀啊!别碰,别碰那儿!”谢姝妤奋力挣扎起来,因为羞臊,也因为那里还没缓过来。 一碰就是一股水。谢翎之愣是忍着胯下胀痛给她草草擦干净了,又给她换上新内裤睡裤,才返回卫生间,用她那条湿透的内裤包住阴茎自慰。 没多久。 门外的谢姝妤好了伤疤忘了疼,缓过劲来之后,又开始叫春似的叫唤他。 “哥哥——哥哥快回来——” “我他妈就在卫生间。”谢翎之嗓音粗噶地回。 “你出来——我要你抱我——” “等会。” “呜呜我不要等!你快出来,快出来!” “……” 谢翎之不想理她了,沉浸在自慰的快感里,想象着她现在正跪在地上一边揉奶一边给他吃鸡巴。 “哥哥。”谢姝妤的声音近了些,似乎在外面挠门。 谢翎之撸动的手停了停,就着她的喊声继续自慰。 “哥哥——” “哥哥你快出来啊——” “别他妈喊了!你喊得我射不出来!”谢翎之额角突突地冲门口吼道。 门外静了一会。 “现在射了吗?射完了就快出来吧。”谢姝妤小心翼翼地说。 谢翎之:“………………” 最后,谢翎之冲了个冷水澡,黑着脸出了卫生间。 开门的一瞬间谢姝妤就抱了上去,被他身上的寒气冻了个哆嗦,“你身上好凉。”她幽幽抱怨。 谢翎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不得谢谢你吗。” 谢姝妤没管他的阴阳怪气,像树袋熊一样赖在他身上,被他抱回了床。 躺回温暖舒适的床上后,谢姝妤往谢翎之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坦的地儿,安心入眠。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谢翎之把她紧紧圈在怀里,忿忿地说: “我早晚要干死你。” ——切。 谢姝妤不以为意。 她才不信呢。 晨 次日。 在楼下早餐店吃过早饭,谢姝妤迷瞪着眼,披上谢翎之宽大的校服外套,被他拉着胳膊牵引到校车站点等车。 今早起床的过程颇为艰难,闹钟响起之时,谢姝妤满脑子只想着请假。 困意、床的魔咒、以及发情期带来的疲惫感,跟学习欲望抗争许久,像几个小人举着剑在脑中乒乒乓乓激烈交战。最终在即将到来的月考促动下,求学欲艰难获胜,拖着烂泥一样的肉身起了床。 站定在校车站点,魂儿还落后几步没跟上,谢姝妤歪靠在谢翎之身上,昏昏沉沉地打瞌睡。 谢翎之今天戴了个双环黑银项链——他平时就爱戴这些花里胡哨又没啥用的配饰,谢姝妤在他胸口蹭脑袋的时候不小心压到那两个戒指型吊坠,被硌得眉头一皱,手伸上去胡乱摸了几把,将项链甩到一边,然后重新枕上那紧实的胸膛。 对于她霸道的行为,谢翎之也不反抗,只挑了下眉,笑了笑。搂在她腰间的手又收拢些许,把她稳稳抱住。 两人相貌身量都太过出色,举止又非同一般地亲密,周围其他等车的学生纷纷用余光偷瞄过来,满是好奇地打量。 有几个alpha受本能指引,视线不由自主凝聚在谢姝妤身上。 ——优质omega天生就具有十足的性魅力,举手投足尽是风情,更别提谢姝妤还正处在发情期,即使信息素已被谢翎之宣告领地般严严实实覆盖住,整个人也依旧妩媚可口,仿似摆放在盘中的精美糕点,仅是看着,就能令人垂涎欲滴。 那几个alpha咽了咽口水,看得入迷,神色不觉染上欲望。 蓦地,那张泛着绯色的漂亮侧脸被一只大手挡住,黑色腕表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冷光。 顶级alpha信息素刹那间汹涌迸发,有如密不透风的屏障般,将怀里昏昏欲睡的脆弱omega全方位包围。屏障外突起森凉矛刺,敌意浓重地对着几人。 alpha们神经一紧,下意识抬头,正正对上谢翎之阴鸷冷戾的眸子。 那里满溢着危险的警告,以及alpha对自己所有物,强势而绝对的独占欲。 几个alpha瞬间怂了,悻悻然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 “嗯……”感受到空气中倏然变浓的信息素,谢姝妤迷迷糊糊哼唧一声,手指揪住谢翎之衣摆,依赖地往他身上又蹭了蹭。 周边又投来些许异样眼神,谢翎之一一回视过去,并报以礼节性微笑,仿佛当下情景只是他们兄妹俩再正常不过的相处模式。 表现自然如斯,甚至令那些独生子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少见多怪。 呼哧—— 校车在路边缓缓停下,困倦的学生们打起精神,散散拉拉走向逐渐敞开的前门。 谢翎之晃了晃谢姝妤,低声道:“车来了,醒醒。” “嗯?……哦。” 谢姝妤迟钝地应了声,将眼睛眯开一条缝,跟他一前一后踏上校车。 晨间的校车十分安静,仅有少许窸窸簌簌聊天声,谢姝妤坐在内排靠窗的位置,头靠着谢翎之肩膀,继续休眠。 谢翎之握着手机,白色耳机线从接口端垂下,他一边听着歌,一边翻阅一本英文电子书。 听到耳机漏出的有些失真的微弱旋律,谢姝妤睁开眼,问:“你在听什么?” “《There039;s Nothing Holdin039;Me Back》。”谢翎之摘下一只耳机,将音量调小了些,“吵到你了?” “没有。” 谢姝妤拿过他手里耳机,给自己戴上,“我也想听。” 谢翎之于是往她那边侧了侧身,将另一只耳机转移到靠近她的那边耳朵。 悠扬的歌曲流经分岔口,逆势而上,同时流入两人耳中。 ——“She really doesn039;t like to wait,not really into hesitation.” (她不愿意等待,绝不愿陷入犹豫。) ——“Pulls me in enough to keep me guessing,whoa.” (她让我深陷其中,让我不免怀疑,) ——“And maybe I should stop and start confessing,confessing yeah——” (也许我应该停下我靠近的脚步,摊牌我的一切,坦白一切——) ——“Oh,I039;ve been shaking,I love it when you go crazy.” (哦,我战栗着,当你渐渐疯狂,我爱的正是你这模样。) ——“You take all my inhibitions.” (你让我的自制力都为你崩溃。) ——“Baby,there039;s nothing holding me back.” (亲爱的,如今再没有什么可以踌躇我的脚步。) ——“You take me places that tear up my reputation,manipulate my decisions.” (你带我来到名声狼藉的境地,操控我所有选择。) ——“Baby,there039;s nothing holding me back——” (亲爱的,如今再没有什么可以踌躇我的脚步——) 今年的暑假档一如既往爆火了许多英文金曲,这首歌也是其中之一。而这一首,谢姝妤觉得,在一众歌词荤腥的英文歌中简直纯爱得突出。 而且韵律活泼,很有青春感。 作曲者肖恩·蒙德兹说,这首曲子的灵感来源于“一段无法控制的爱情。” 谢姝妤能够体悟这种感受,这首歌处处充斥着自由与激情,突如其来的爱情从列车起始站开始,在车窗投下的斑驳光点中、交握的两双手掌间茁壮成长,怦然一瞬的心动为彼此明亮的眼睛按上磁铁,荷尔蒙的味道迅速拉近两人距离,年轻男女携手奔跑在忙碌的巴黎街头,跑到日落黄昏,攀到清寂山顶,拥抱欢笑,直至天色昏沉,列车缓停,才依依惜别。 美好又短暂,精彩过,快乐过,失落过,不舍过,但惟独没有遗憾。 毕竟他们不顾一切地牵起手过。 如同被收纳进陈旧相册的相片,这独一份的精彩被妥帖折迭,永存心间。 没有遗憾的爱情,就算短促如太阳在地平线上划出的一次晨昏,就算没有“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童话式结局,或许也是一种圆满。 谢姝妤有时会漫无边际地想。 歌曲发行的首月,谢姝妤几乎每次听歌时都会先听这首,沉浸体味曲调间独属于爱情的冲动、欢乐,和疯狂。 她没想到谢翎之也喜欢听,谢翎之平时明明更喜欢重金属类摇滚乐。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听这首歌了?”她好奇问。 谢翎之从电子书上移开眼,看向她,“称不上喜欢,凑合听的。” “?”谢姝妤没明白:“干嘛凑合?” 谢翎之悠悠翻过一页书,“歌单里其他歌太黄了,大清早听了容易硬。” 谢姝妤:“………………” —————————— 作话: 身体太虚熬不住了,下次一定多更嘤嘤嘤嘤 对与错 六点四十五分,校车在四中门口颤巍巍停下。 身穿同款蓝白校服的学生从前后门接踵下车,三三两两哈欠连天地跨进校门,遇到熟人便凑过去,困倦地喊一声早。 今早的四中还是那么没有朝气。 谢姝妤在谢翎之前面下了车,随后挽着他的胳膊,闭着眼,把他当导盲犬,浑浑噩噩往前走。 淡淡秋风洇着朝露拂过脸颊,留下丝丝凉意,甬道两侧银杏树叶簌簌作响,安宁又祥和,谢姝妤舒服地吹着风,脚下走出六亲不认的虚浮步伐。 咔。 一片干枯落叶突然砸中眼睑。 “……!”轻微的刺痛惊得谢姝妤一哆嗦,双眼猝然睁开,眼神混沌又迷茫。 “醒了?”谢翎之悠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挺及时,再不醒我都要把你带进北楼了。” 谢姝妤眨眨眼,发现他们已经快走到教学楼了。 教学楼东边就是篮球馆,有几个男生正好从馆内出来,手里还拎着篮球,估计是校队的,一大早就过去训练。 谢姝妤揉揉眼睛,想起昨晚跟温简的对话,问谢翎之:“你跟江煜璟他们今天去不去篮球馆打球?” “去,昨晚都约好了。怎么了?” “没怎么,我同桌想看你们训练,我怕你们不去,她又拉着我去,到时候白跑一趟。”谢姝妤坦诚道。 “哟?想来欣赏哥在球场上的飒爽英姿?”臭美自恋如谢翎之,直接将她的实话当成欲语还休,长臂一伸勾住她肩膀,他万分潇洒道:“想看就直说呗,还拿‘同桌’当借口,啧啧。——你放心,就算场上只有我一个,我也照样能打出花来,保证让你们不白来。” 他拍拍谢姝妤的肩,信手耙了把头发,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在风中飞扬得倜傥不羁。 谢姝妤朝天翻个大大的白眼,无语至极:“……你真是……” 一时间都想不出该怎么骂他,她索性嗯嗯啊啊附和:“嗯嗯对,我好想看骚鸟在球馆里扑棱一地鸡毛,那可太精彩啦。” 谢翎之眉头微跳,一把掐住她脸蛋,把她那完美的鹅蛋脸掐成嘴里囤货的松鼠,“你这猫崽子怎么嘴总那么欠呢?皮痒了找揍是吧?” “呜啊!”谢姝妤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反手揪住他衣领跟他扭打在一起,“你居然敢掐我的脸!你完了,我今天非把你这双贱爪子给剁下来!” 双腕被谢翎之轻松握住,她挣脱不开,越发愤懑,仰头一口咬在他手上。 “嘶——”谢翎之抽出那只被咬的手,捏着她后脖颈把她薅起来,“谁家剁人用牙剁?打不过就咬人,你玩不起!” “谁规定的打架不能用牙咬?打不过就说别人玩不起,你个垃圾。” 两人正在甬道上毫无形象地厮打,背后忽而远远响起一声问候: “——林初秦,早啊!” 谢姝妤动作一顿。 听到这个名字,她下意识想回头看一眼。奈何胳膊被谢翎之高高架着,扭头不便,余光也被他宽健的肩挡着,什么都看不到。 她仅能听到一句柔雅的回复,音色有些慌张,也似乎有些勉强: “……早。” 听声音,应该跟他们隔着十几步距离。谢姝妤在心里估量。 捕捉到她的分神,谢翎之不满地晃她一下,拉回她的注意:“你想什么呢?” 谢姝妤目光转向他——他得意洋洋地拗着她双手,全然没在意后面传来的响动。 他当然不在意,他跟林初秦根本就不熟。谢姝妤唯一一次听他提起“林初秦”这个名字,还是在他高二开学的时候。 “这次国旗下演讲,选的是八班林初秦啊。” 就这一句。在他坐在家里客厅,跟朋友发消息闲聊时,随口提的一句。 谢姝妤还记得自己怎么回他的,她那时刚上高中,对学校的风云人物不是很熟悉,于是问:“林初秦是谁?” “我们年级一个文科挺好的女生,经常考第一,语文老师还把她的作文当优秀范文印给我们看过几次。” “写得怎样?” “不知道,没看,当草纸了。” “……” 关于这个女生的话题就此翻篇。谢翎之紧接着叹息:“唉,早知道我就该再跟主任争取一下的,怎么说也是迎接新生的演讲,意义多重大。” 说罢,他侧眸看向她这位新生小同学,嘴角挂着意有所指的歪歪的笑。 仿佛老前辈般慈爱,却又特别欠揍。 谢姝妤冷眼瞥他:“你还讲上瘾了?你是不是忘了你那次演讲稿从哪儿来的?” 谢翎之嬉笑着揽住她:“当然没忘,所以才想再讲几次啊。” “滚!”谢姝妤怒然踹他一脚。 是的,两年前,中考状元谢翎之被选中在开学第一周以高一学生代表的身份登台演讲,用的演讲稿就是谢姝妤给他写的——当然不是自愿,是她玩大富翁输了,才被压榨着写了一篇一千字出头的六分钟演讲稿。 谢姝妤这届也不是没有中考状元,那位状元正是沉辞。只不过沉辞嫌麻烦,把演讲推了,校方这才紧急拉了高二的优秀学生来接替。 后方传来林初秦和那个跟她打招呼的女生聊天的声音,谢姝妤想到昨晚林初秦发的两条消息。她还没告诉谢翎之这件事。 当然她也不打算告诉,谢翎之周末得在家帮她解决发情期。 那么,那两条消息,会以什么方式被他知道? 林初秦今天会主动问他吗?应该不会。看她那含蓄的样子就知道,她拉不下这个脸当面开口。 但……怎么说也是生日聚会这种大事,要是他们有机会独处,林初秦说不定真会开口询问。 就算她不说,还有其他人会在QQ上找谢翎之,又或者在聚餐后问他为什么没去。反正他早晚有一天会知道。 “怎么不说话?”谢翎之又问了一声。 谢姝妤回过神,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却见他压低眼睫,凑近了看她,质问:“你不会偷偷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坏事吧?” ……谁说男人没直觉。 谢姝妤心里微慌,但面色仍镇定得一批。猫耳朵呼扇几下,她光明正大地扬起脸,甚至挑起一点狡黠的笑:“这都被你发现了。” “?”谢翎之顿时警惕:“你干什么了?” “你想知道?”谢姝妤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凑近点我就跟你说。” 谢翎之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脸上疑色浓重,好似她随时会跳起来抹了他的脖子。 只见谢姝妤踮起脚,搂住他的肩,贴在他耳边悄声说:“昨晚有女生给你发消息,问你在干嘛,还发了张白丝腿照,问你她新买的丝袜好不好看。” ——谢翎之非常喜欢白丝,她可是亲身试验过。 果不其然,谢翎之饶有兴趣地眯起了眼:“哦?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你洗澡的时候。”谢姝妤说:“不过你放心,为了让你专心于学业,我已经替你把她处理掉了。” 谢翎之:“?” 谢姝妤憋着笑,夹着嗓子,刻意挤出甜腻腻的娇音:“我跟她说……‘学长去洗澡了,马上出来~姐姐你这双丝袜好好看哦,我也想买几双,我的都被那个坏蛋给撕烂了,哼~’……噗——”最后一个字说完,谢姝妤实在没绷住,笑喷了:“哈哈哈——!!” 被笑声击穿耳膜的谢翎之:“……你他妈的……” 就在他要给她来个十字锁喉手之际,谢姝妤迈开腿飞快地跑了,冲进南楼时还不忘回头朝他讥嘲地吐吐舌头,并摆出个口型: 垃圾。 她就是不告诉他那两条消息的事又怎样?谢翎之就算发现了又怎样? 他、能、怎、样? 谢姝妤现在只觉得昨晚那一阵拧巴简直匪夷所思,她有什么好纠结的?她可是谢翎之亲妹,用同一个奶瓶吃过奶、在同一个澡盆里洗过澡的关系,如今看他两条消息又怎么了? 他能有什么意见吗?——有也憋着。 谢姝妤认定自己此刻就是世界上最有理的人,没再多看谢翎之一眼,竖着尾巴昂首挺胸进了教学楼。 步入八班,谢姝妤惊奇地发现,一向卡点到校的温简今天居然早早坐在了座位上。 只是眼圈青黑,目光呆滞,仿佛辗转反侧一宿没睡好的样子。 她背着书包走到温简旁边,心情颇好道:“你今天来得好早啊。” 温简缓缓转头,像个零件生锈的机器,对上谢姝妤那张罕见灿烂的笑脸时,神色陡然变得深沉而复杂。 谢姝妤不明所以:“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她摸摸脸,触感光滑软嫩,并无异物。 温简嘴唇嗫嚅几许,想说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雕塑一样沉默地起身,让她进座。 “……??”谢姝妤愈发奇怪。 气氛就这样静默了整个早自习。 七点半,晨读准时开始,所有人捧着书本站起来叽里呱啦地背书。 谢姝妤从早已烂熟于心的政治笔记中抬起头,碰碰温简胳膊:“下午去篮球馆吗?我哥说他跟江煜璟他们约好下午一起去打球。” 不知哪个词刺激到了温简,温简如梦初醒:“哦,去!去!” 谢姝妤有些好笑:“你在想什么呢?看你一早上都魂不守舍的。” 温简闻言,欲言又止地看她。 “那个,姝妤啊,”她犹豫着问,“你昨晚跟你哥干什么呢?” “啊?”谢姝妤一怔,联想到昨晚景象,脸一红,不觉紧张起来:“什、什么干什么?” “就是你在微信上说,你哥压着你……什么的。” “哦,那个啊。”谢姝妤松了口气,“我跟我哥闹着玩呢,他突然压我身上让我看他跟别的女生聊骚,烦死了。” “噢噢,原来是这样啊哈哈,我还以为……不、不对!”温简突然一惊一乍地大喊出声,引来周围不少视线。她臊着脸半掩住嘴,等视线都移开后,才低声问谢姝妤:“你哥为啥会压到你身上?难、难道你们躺在一张床上?!”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可置信,谢姝妤面上不禁浮出一丝羞赧——都十七岁了还和亲哥一起睡,确实挺幼稚的。 她不自在地辩解:“我们也不是每天都一起睡,就偶尔……偶尔有需要的时候。” 温简的表情更加变幻莫测了,近乎是惊恐道:“什么‘有需要的时候’?有什么需要?需要什么?!” “诶,你小点声!”谢姝妤着急忙慌地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眼神觑向四周,见没多少人注意这边后,才不理解地对温简说:“你怎么这么激动啊?一起睡个觉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温简瞪大了眼睛,比她还不理解:“这还叫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和你哥都……都这么大了……” “所以呢?”谢姝妤淡然说,“我们是兄妹,难道还会做什么吗?” “?” 温简倏地安静下来,被问住了。 是啊,人家亲兄妹……但那也不对啊,谢翎之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生,身边躺着个女生,还是天仙一样漂亮的女生,怎么说也不会没反应……可这是他亲妹妹,就算再怎么禽兽也不会…… 温简忍不住又瞟了眼谢姝妤,只见谢姝妤稳稳当当站在原位,纤瘦的脊背挺拔如松,神情松弛又自然,看不出半点有所隐瞒的表现。 这是真的坦坦荡荡的人才会有的表现! 莫非……真的是她把人心想得太脏了? 温简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是我……太肮脏了。”三观重塑半晌,温简愧疚地道过歉,感叹道:“不过你们真的很亲密啊,我和我妈都好久没一起睡过了。” 谢姝妤别扭地纠正:“偶尔才一起睡的,没有很频繁。” “……好吧,好吧。” 温简装模作样地背了会书,踌躇着,又问:“那,你哥的女朋友有介意过这件事吗?” “女朋友?”谢姝妤奇怪于她为什么要这么问,“我哥没交过女朋友啊。” 温简的眼睛登时瞪得更大,谢姝妤都怕她那对乌溜溜的眼珠子从眼眶里掉出来。 “你哥没交过女朋友?!!” “……是啊。” “从来没有吗?!!” “没有。” 温简像是受到了冲击,不可思议地喃喃:“不可能啊,这怎么跟传言不太一样?传言明明说你哥是个花心渣男,中央空调,万花丛中过片片留余香,情场浪子第一人……” “哈?”谢姝妤失笑道:“这都从哪传出来的?我哥只是爱撩骚而已,没有真交过女朋友。” 温简像个刚被从传销窝点拯救出来的无知少女,露出恍恍惚惚的“原来事实竟是这样吗”的表情。 不过她很快就清醒过来,揪着重点继续问:“那、那如果他以后有女朋友了,并且他女朋友还……比较介意你们睡在一起,你们以后会注意着避嫌吗?还是你哥会义正言辞地说:‘我和我妹一直都这样,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分手,从此各走各的阳关路!’这种?” 她双眼亮如灯泡,显然是更期待听到第二种回答,见识一下哥哥对妹妹的偏爱。 ……避嫌? 谢姝妤一时静默住,手中握着黑色水性笔,无意识地开合笔帽,指腹隐隐发白。 “不知道。”她低下头,盯着整洁工整的政治笔记,轻轻说:“等他有女朋友了再说吧。” 这一番对话令谢姝妤莫名心慌,整整两节课都没能专注在课堂上。 她从来没考虑过“避嫌”这种事,她甚至不能理解。 因为谢翎之和她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 爸爸在她四岁的时候就和妈妈离婚,私自卖掉房子,卷钱远走他乡了;妈妈一个人带着她和谢翎之生活,用仅剩的存款租了个店铺售卖厨具。 那时候店铺里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放置货物的,一个是他们三人睡觉的。 睡觉的那间房只有一张大床,很宽,但三个人睡还是挤了些,妈妈总把里边的位置让给他们,自己睡在外面,结果好几次翻身的时候都不小心摔到地上。 谢翎之比她懂事早,见到妈妈身上的淤青后,自己便主动要在墙边打地铺睡觉,把床让给她和妈妈。妈妈自然不同意,然而谢翎之又犟得厉害,死活不肯让步。 最后到底还是妈妈妥协,从放置货物的那间房清理出一个角落,买了个新床回来,放在那里。 那张床本来是要给谢翎之一个人睡的,但谢姝妤离不开他,一跟他分开睡就哭。妈妈每日为生计奔波本就疲惫不堪,晚上闹不过她,干脆也懒得管了,任由她跑去谢翎之那张床跟他一起睡。 再到后来,妈妈再婚…… 谢姝妤捂住眼睛,搓了搓,脑仁一阵阵发疼。 总之,从出生到现在,差不多整个身体发育以及性别意识发展阶段,她都是在谢翎之亲密无间的照顾下度过的,而且她从来不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有什么问题。 不论是在一起睡觉,还是任谢翎之为她洗贴身衣物,又或者抚摸触碰对方身体,在谢姝妤眼里,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们没突破那层界限,不管做了什么,也都依然是正常纯洁的兄妹关系。 别的兄妹难道不是这样相处的吗?——谢姝妤不知道。 他们这一代正是计划生育抓得严的时候,周围几乎都是独生子女,她没接触过别的有哥哥的女孩子,就连一个正常家庭里父亲和女儿是如何相处的,也不甚了解。 但她觉得,如果其他兄妹不比她和谢翎之亲密的话,那一定是他们太生分,没有她和谢翎之感情好。 谢姝妤乱糟糟思索着这些,稀里糊涂地上完了两节课。 课间操时,她依旧请假没去。 发情期第二天,情潮来得更加汹涌。走在走廊里,谢姝妤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好不容易才找到楼梯扶手,她大半边身子靠在扶手上,搀扶着一点点走下楼梯。 器材室的门和昨天一样敞着缝隙,她推门进去。 “哥哥……” 都无关紧要 刚喊出这一声,谢姝妤就愣住了。 器材室里没有谢翎之,只有一个清瘦高挑的女生,独自站在敞开的窗户边,冷白秀美的面容上满是跟她同样的意外神色,以及微微粉红。 是江梨。 江梨? 江梨为什么在这里?! 谢姝妤惊得心口一突,即刻从发情状态清醒过来,敛起一脸春色,思路却因为没跟上转变而断了线,她张口就问:“你怎么在这儿?” 江梨:“……” 死寂中,谢姝妤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器材室又不是她家,江梨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再说她问江梨怎么在这儿,那她自己又是来干嘛的? 谢姝妤心里一万个后悔,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蠢话给咽回去。然而时间无法倒流,她只能默默祈祷江梨千万别反问她。 幸好,江梨也不是很镇定。 “我来拿球。”她四肢不怎么协调地走到装满篮球的球筐旁边,取下上方一个装着单个篮球的网兜。那篮球看着和这里其他的不太一样,皮革表面呈全黑色,并印有两排大大的白色字符:“Wilson”,和“Supreme”。似乎是个牌子。不过球面攒了一层厚厚的灰,应该已经闲置很久了。 “我有认识的同学要参加球赛,让我帮忙拿一下球,他今天下午训练要用。”江梨生硬地解释。 这谎言委实拙劣,但谢姝妤也没底气拆穿。 她只当自己信了,僵硬道:“哦,这样啊。” “……” “……” 相对无言片刻。 谢姝妤依稀记起来,上节课她犯迷糊的时候,好像是听到了江梨的声音——她的音色很独特,清婉优美却又冷淡如霜,跟她说个话能冻死人——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老师,我身体不舒服,想去趟卫生间。” 那她为什么转头又来了器材室? 疑惑间,谢姝妤反倒冷静下来。这一冷静还发现了些不同寻常: 器材室的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信息素的味道。 谢姝妤眼神一凝。 她正处在发情期,对信息素十分敏感,一下就能感知出来这里混杂着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的信息素,只是omega那份太过浅淡,掺在alpha烈酒味的浓香里,几乎闻不到。 这情况谢姝妤可太熟悉了,她和谢翎之每次来这里解决发情期差不多都会弄成这样。 而江梨,也并不是beta,她是个夜莺omega。 所以,她刚才难道是在这里…… 谢姝妤惊愕地瞄向江梨——她这种冷漠到不近人情严肃刻板的好学生竟然也会做这种事? 青天白日来器材室跟alpha偷情? 不敢相信。 谢姝妤惊愕了一会,又讪讪收回目光。 她似乎也没什么资格嘀咕人家。 这偷瞄的一眼不幸被江梨注意到。大抵是猜到她察觉了什么,江梨涨红了脸,反击似的问:“那你呢?你来这儿干什么?” 谢姝妤一哽:“我、我是来……” “我刚才听到你喊‘哥哥’,”江梨眯起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回忆起那语调,眼里满是探究,神情却故作正经,“你和你哥约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谢姝妤背上泌出一层密密的汗。 大脑飞速却空白地运转,她慌得心脏都快要跳出喉口,甚至忘了以自己的作风,大可直接甩她一句“关你屁事”。 正当谢姝妤准备破罐子破摔,学江梨说她也是来拿球的时候,谢翎之那温和含笑的嗓音宛如天籁般从她身后响起,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是来找我拿抑制剂的。” 两人齐齐往门口看去。 不知何时,谢翎之已经站在了门口,挺拔的身形距离谢姝妤极近,几乎贴着她的背。 他一手搭上谢姝妤侧腰,笑眯眯拎起一包口服抑制剂,“她的发情期到了,但是没带抑制剂,就叫我来给她送点。” “哥哥……” 谢翎之一出现,谢姝妤那刚安定不久的心神顿时又躁动起来,不顾江梨还在场,她转过身,黏糊糊地要抱他。 谢翎之握住她两只手,并在一起,不动声色地束缚住,偏头对江梨笑:“我和我妹妹还有些事家要说,这位同学可以……”他挑挑眉,用眼神请江梨出去。 江梨利落道:“抱歉,打扰了。” 她大步走向门口,谢翎之扶着谢姝妤的腰,微一侧身,给她让出路,她出了门后直接踏上左侧走廊。 “喂。” 趴在谢翎之身前的谢姝妤忽然出声叫她。 江梨脚步一顿,回过头:“怎么了?” 谢姝妤歪着脑袋,一只乌黑猫眼从谢翎之精实的臂膀侧露出,睫羽懒懒半垂,眸光却带着冰凉的刺:“那边是去北楼的方向,你不去操场做课间操了?” 江梨与她对视,少顷,举起手中提着的篮球网兜,浅浅一笑:“都说是帮同学拿球了,我还得给他送去篮球馆呢。课间操也请过假了,今天身体不舒服,不想去。” 她显露出一点任性。蛮少见的。 “……”谢姝妤盯着她,眼底依旧是雪原般的冷,仿佛一把比比划划、试图剖出她真实想法的手术刀。 江梨却不甚在意,落落大方地冲她挥手:“我先走了,你跟你哥聊吧。”她转身离开,衣角带起轻轻一阵风,脚步声清晰回荡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束缚着谢姝妤的手松开,谢翎之把门锁好,刚扭头,就被谢姝妤搂住了脖子。 “哥哥……”谢姝妤踮着脚,用了点劲,让他凑近自己,眼里的冷刺融化成盈盈泪光,声音又软又哑地委屈着:“你来得好晚,你怎么才来?” 谢翎之轻抚她单薄的背,低声安慰:“下课的时候有人找,走不开,来的路上又碰见个认识的学弟问我——” 他话没说完,谢姝妤一吸鼻子,啪嗒掉下一滴泪,忽地抽泣起来:“你怎么那么多理由呀?是不是别的事情都比我重要?” 谢翎之噎了噎。 ……所以并不是想听原因是吗。 他认命地叹口气,抱住谢姝妤,改口哄:“没有,怎么会呢?你最重要了。都是哥哥的错,哥哥不该来这么晚。” 谢姝妤将将止住哭声,但鼻尖还控制不住地耸着。 看着她这样子,谢翎之不由想起她早上干坏事时放肆的笑。一股反将一军的快感油然而生,他捏住谢姝妤白嫩的下巴,垂眸睇着睨彷徨娇弱的面容,笑意戏谑:“哭得真可怜啊,早上不还挺得意的吗?对我又打又骂一口一个垃圾喊个没完,现在倒是会叫哥哥了?” 谢姝妤眨巴着朦胧的眼,耳朵耷拉,眉尖无辜轻蹙,像个任人欺负的小面团:“哥哥你难道在生我的气吗?” 谢翎之:“……” 谢姝妤两手包住他捏着她下巴的大手,抽抽嗒嗒地问:“哥哥你生我的气,是不是就不肯给我了?” 谢翎之喉结微滚,嗓音不自觉低哑:“给你什么?” “你的信息素。” “……不会。” 谢翎之搓了把脸,又是一叹,拍她两下:“转过去,我给你咬。” “我不要,我要抱着你!”谢姝妤却没像昨天那样急着背过身,反而紧紧拥住他劲瘦的腰,手臂因用力过大而隐隐颤抖,“我转过去,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走?去哪?” “去找你的女朋友。” 谢翎之:“?” 他茫然问:“我哪来的女朋友?” 除了亲妈和怀里这只一身毛病的臭猫之外,他根本连其他雌性生物的手都没摸过,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女朋友。 谢姝妤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哭:“你就是有女朋友,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你有女朋友就不管我了,我讨厌你……” 谢翎之没话说了。谢姝妤这估计又是听了谁的什么闲话,在这儿胡思乱想呢,他猜测。 发情期的谢姝妤就是这样,敏感,孱弱,寡言嗜睡,多愁善感,看个杂志小故事都能哭掉半包纸抽,有时候睁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泪兀自掉个不停。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会找女朋友的吗?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有女朋友那天,也不会影响到我们任何。”谢翎之俯身抹掉她满脸泪痕,不厌其烦地说,“你不想我找,我就不找,反正我们两个肯定是要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我找不找女朋友,你找不找男朋友,都无关紧要,没人能破坏我们。” “可你总是要找的啊。”谢姝妤沉溺在极度的不安中,什么都听不进去,泪水断了线似的流,“你有女朋友了,就不能再咬我了,我们晚上也不能再一起睡觉,我也不能再抱你了,我们得、得避嫌。” 避嫌可还行。 真让她学着个新鲜词儿。 谢翎之无奈看着她:“你还真是会惦记些八百年都不会发生的事儿……那你想怎么样?怎么做你才肯信我?” 谢姝妤静了会,抽泣声渐弱。 她抬起红红的眼睛,搂紧他的颈,把他压下来,“你亲亲我,哥哥。” 迷雾 谢姝妤往前挪动一小步,让身体尽量与谢翎之贴近,小腿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腿。 “你亲亲我,哥哥。” 她满是依恋地请求,眼底水色还未干涸,好像一只渴望爱护的小弃猫。 伴着话音消弭,茉莉花香悄然绽放,带着发情期独有的温热湿腻,缠上谢翎之脖颈。 那一缕幽香极富目的性地,缱绻缭绕在微微滚动的喉结边际。 那么虚无缥缈的淡雅芬芳,此刻却犹如看不见的项圈,勾扯着他,不断迫近那双红润唇瓣。 谢翎之气息逐渐加重,他垂睫望进她湿润的眼睛,乌黑的瞳仁即使染满欲色也是如此漂亮,玻璃珠般映着他的倒影,光泽迷离地沉醉在渴求中。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他也清楚他想给她什么。 他追随着谢姝妤翩跹蛊惑的信息素而去—— 就在距离仅剩寸毫之时,鼻尖略微一错,吻印在了她的唇角。 “……!”谢姝妤呼吸一窒,紊乱的心跳陡然停了半拍。 谢翎之的体温比她高出许多,也可能是在这个时候过分炽热,脸颊柔嫩薄软的肌理经受不住,被他的唇烫得紧绷,肌肤相接的触感刺激得大脑化成一滩浆糊,脊椎酥麻战栗。 这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唇角相抵。那相似的轮廓间隔着一条不可逾越,也不可言说的克制的线,约莫连毫米都难以估量。 但这就够了,谢姝妤想。 不知从何时起,她喜欢上了引诱谢翎之的感觉。她想看到谢翎之为她神魂颠倒,难以自拔的样子,但她又不敢真的越过那条线。 她想她或许对谢翎之有那么点变质的情愫,但这点情愫朦朦胧胧混淆在比血液还浓厚的亲情里,分辨不清楚。她也畏缩于去分辨。 线的那段迷雾重重,她看不清,也没勇气跨过去看清。 他们只要维持现状就好。 不要发生任何改变。任何。 谢翎之忽然咬住她的唇角,力度大得像是泄恨,也像是压抑。 “唔……!”这一下着实有点疼,谢姝妤蹙眉低吟,推了推他。 于是咬在唇角的利齿又松了开来,湿热的舌头在那块嫩肉上补偿般轻舔几回,转而啄吻向侧脸。他吻得绵密热切,呼吸越发灼烫地喷洒在肌肤,将白皙面颊熨出片片红霞。 “可以了……哥哥,可以了……”谢姝妤有些受不了他这个吻法,声音颤抖地讨饶,缩着肩膀要躲。 谢翎之却摁实了她背部,扣着她后脑不让她躲。 “你的信息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一手掐着她细细的腰,一手摸上她后颈腺体,有规律地打转按摩,眸色被喘息氤氲得幽深,“——它还想要呢。” 随后身形一低,单臂抱起没反应过来的谢姝妤,走向闲置的兵乓球桌。 打屁股 被放到球桌上时,谢姝妤还懵着,腿一下被分到两边,谢翎之颀长的身姿就这么嵌了进来。 眼看他又要靠近,谢姝妤忙捂住他的嘴,偏头往一边躲,“不亲了不亲了,脖子疼。” 刚才一直仰着头被他亲,颈椎都酸了,脸还有点黏糊糊的…… 谢姝妤抬手想擦脸,双手又被谢翎之抓着反扭到身后。 “脖子疼?我帮你缓缓。”谢翎之仍粗喘着,语调却恢复了往日的游刃有余,薄唇弯起丝丝挑逗的笑。 这种时候他总能够重占上风。 谢姝妤没明白他要怎么缓,就见他低头埋在了她颈间,一边帮她按揉后颈,一边拨开她校服上衣领口。 露出的精巧锁骨一侧还残有他昨晚留下的红痕,颜色稍微淡了,像不小心蹭上的口红。 谢翎之俯身咬上去,让那抹红痕更加鲜明,旗帜般昭彰地显示着领地归属。 “嗯……轻、轻点,别留印子了。”谢姝妤看不见锁骨处旖旎的光景,担忧地揪了揪谢翎之后背衣服。 四周环境提醒着她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还是学校,他们一会还要出去见人。 谢翎之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反正是松了牙关,转而在她颈窝间舔吮。 热烫的唇流连良久也舍不得离开,那里盛满了茉莉暖香,还有一缕奇异的甜——那是被标记的omega才会释放出的,专门用以勾引标记者alpha的求爱信号。 这个味道对谢翎之来说跟春药也没什么区别,他像个药性上头的瘾君子一样在谢姝妤颈间反复吸了又吸,继而辗转着上移,亲吻细腻如瓷的侧颈。手不自觉游走到腰间,想伸进衣摆却又被意志阻拦着,于是一根小指勾起边沿,指腹踌躇着与身躯将触未触,磨得两人心慌意乱。 那薄薄肌肤下脉搏震颤得厉害,几乎要将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传入他耳中。 “宝贝,你在兴奋吗?”谢翎之喘息沉重,嗓音被欲色染得喑哑。 谢姝妤羞耻得直摇头,连话都说不出来,外泄的omega信息素却违背心意地传递出兴奋和紧张因子。 同步接收到她的情绪波动,谢翎之一阵气血翻涌,血液沸腾着冲向下腹。手臂从她肋下横穿而过,极用力地揽住那把细腰,他凑近谢姝妤向后折起的猫耳,恶劣地问: “在这里做,让你觉得很刺激?” 唇息拂动耳朵里纤软的白色毛发,痒得谢姝妤哼哼着呼扇耳朵。 “别说这样的话,哥哥……”谢姝妤趴在他肩上,尾巴都蜷了起来,“快给我你的信息素吧,我想要你……” 这么长时间也没得到alpha的滋润,她焦渴又不安分地蹬着腿,扭动腰肢,信息素裹含着幽芳情欲四处逸散,仿佛在静谧的器材室内开出一片茉莉花圃。朵朵花心内,娇嫩雌蕊怯生生探头,渴求甘露灌溉。 谢翎之倏然勒紧她的腰,黑瞳精亮,闪烁着即将失控的光。 性欲、征服欲、占有欲……alpha天性中最阴暗极端的一部分被挑出苗头,飞速滋生,利齿蠢蠢欲动,想在怀里的omega身上做出无数凄惨又明目张胆的标记。 肌肉因隐忍而渗出微不可察的汗,他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释放出信息素安抚谢姝妤,同时也给自己一点时间捱过这阵欲望勃发的劲头。 就在悬崖勒马的一线间,谢姝妤忽然抱住了他。 “哥哥,再多给我点。” 球桌这边,那个不知名alpha的信息素更加浓厚,谢姝妤不适地蹙起眉,四肢宛若藤蔓般盘缠住谢翎之。掌心在他背后耸立的肩胛来回抚摸,轻得像撩拨。 那是他收拢翅膀的地方,也是最忌讳被人触碰的禁区之一。 感受手底精壮的肌骨紧绷收缩,谢姝妤阖眸倚靠着他,胸乳隔一层内衣海绵与他相蹭,声音带着失魂的媚,“这里有别人的信息素,我不要闻,我只要你的……啊!” 谢翎之终于控制不住,一把将她摁倒在球桌上,两手拽着脚腕往下狠狠一拉,充血硬胀的性器猛然撞上她的下体。 室内蓦然生出郁郁葱葱的迷迭香森林,过度浓郁的清香将茉莉完全压制,谢姝妤瞳孔一缩,瞬间瘫软下来。 谢翎之粗暴扯开她的领口,衣领甚至发出轻微撕裂声,他不管不顾,尖牙凶戾咬在她肩头,字音从齿缝间含糊溢出,“宝宝真是够骚的……这样够不够?嗯?能满足你吗?”alpha信息素不要钱似的往外倾泻,海潮一样沉沉覆压住身下的omega。 谢姝妤浑身打着颤,双眼空洞,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臣服,连肩膀上的疼痛都转化为了微妙难言的快感。 “啊……哥哥……”她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只知道敞开腿迎接alpha的到来,痴醉又窒息地沉沦在欲望里,“哥哥,太多了……我……” 话没说完,就被谢翎之掀开衣服,拉起内衣,稚嫩绵软的乳肉毫无防备落入掌中,被揉捏成各种淫靡形状,峰顶的红梅也被两指夹着恣意拉扯。 “啊啊——!不要,不要摸那里!”谢姝妤受不了地叫喊起来,双手提不起力气推拒,只能挪着身子躲避。 啪!谢翎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小点声,想被外面的人听见你在亲哥身底下叫床吗?” 这一巴掌下去,谢姝妤忽地没声了。 缠在谢翎之腰上的细腿骤然收拢,她激颤几下,脸上一副爽坏了的痴乱表情。 谢翎之盯着她半晌也没平复的面容,手掌用了点劲,又往她臀瓣来了一下。 “哼嗯……嗯……”谢姝妤呼了几口气,拉回险些飞掉的魂,眼眸水光淋漓地望向谢翎之,神情迷恋,“哥哥,再、再打那里……” “哪里?”谢翎之故意问她。 谢姝妤抓着他的手搭上臀部,“这里,这里……” “喜欢被打屁股?” “……”谢姝妤抿着嘴,不肯回答。 谢翎之于是又是一掌下去,在丰盈的臀肉上打出脆响,“说话。” “唔——”谢姝妤长吟一声,挺起腰,双腿酸软颤栗。 “是……”她忍着羞意,眼圈湿红地说,“喜欢……” “喜欢什么?”谢翎之大力揉捏她的臀,捏得那块嫩生生的肉不住痉挛。 谢姝妤含着哭腔:“喜欢……被打屁股……” “被谁打?” “被哥哥打……” 啪! 巴掌凶狠落了下来,谢姝妤蹬了两下腿,抱着他握在她乳肉上的手,急促喘息。 接连不断的巴掌打在臀部,频率又快又稳,连续十几下也没有懈怠疲累的意思。 谢姝妤咬着指节低哼,半边身子被打得酥麻,小穴流出的水都打湿了贴在内裤的整片棉垫,却又渐渐感到一种隔靴搔痒般的不满足。 她摇晃着臀,缠在谢翎之腰间的腿又开始磨蹭。 谢翎之观察着她神色变化,手掌无声前移,下一秒,重重打在阴阜上,中指指节恰好击中微微冒头的花蒂。 “啊啊——!” 谢姝妤登时打了个寒颤,脑袋高高昂起,腰背绷如拉满的弓。 “你喜欢被打的地方其实是这里吧?”谢翎之用比刚才还短促有力的力道拍着她的阴户,即使她哭喊挣扎也不停下,甚至低头吮弄她红肿的乳头。 “哥哥……啊……哥哥……”仿佛除了这个称呼外再也不会说别的话,谢姝妤仰着湿润崩坏的小脸,泣声吟叫。 谢翎之差点要被她叫得射出来。 他舔了舔尖牙,眉峰深锁,眼里凝着化不开的浊欲,重喘着说:“宝贝怎么能这么骚啊?幸好当初标记你的人是哥哥,不然就你这个样子,早就被人操坏了。” 轻咬一口她的乳头,他笑问:“还是哥哥对你好,是不是?” 谢姝妤却根本没法回答。 她两眼翻着白,来不及吞咽的涎水都从口角流了下来,嫣红的小嘴微张,断断续续发出呻吟,“额嗯……哦……停……停下,要到了……嗯……不要、不要……” “你怎么只会说不要?”谢翎之不满地加大力度,每一下都能听到黏重水声,“倒是说点好听的,给哥哥点鼓励啊。” 谢姝妤分不出思绪跟他顶嘴,自顾自哆嗦着。 谢翎之手掌很宽,五指也比常人长出些许,关节力量相当强悍,尤其指关节。曾经有亲戚送了他们一袋碧根果,谢翎之随手拿了两个夹在中指和无名指间,稍一用力,坚硬的外壳便四分五裂。 这只手现在就拍打在娇弱的花户上,只用手指部分,长度便足以囊括整条肉缝,将封闭的蚌壳敲击得水花四溅,高潮迭起。 谢姝妤胡乱挥着双手在桌面搜寻,想攀住什么地方稳住身体,等到终于抓到桌边时,也差不多要迎来下一次高潮。 眼神沉醉在欲海里,她咬着牙关咽了咽口水,喉间却依旧干涩,白皙的胸口快速起伏,两条腿也试图撑上桌沿,奈何软得没力气,踢蹬了半天,脚后跟才总算碰到桌子。 谢姝妤深吸几回,两只脚堪堪踏上球桌,她借力抬起腰,无意识地将花户往谢翎之手里送。 然而球桌表面太过光滑,她才抬起一点,脚底陡地一滑,又摔了下去,将要登顶的花穴正正撞上谢翎之打来的手。 “啊唔——!!” 身体迎来前所未有的剧烈高潮,谢姝妤刚要尖叫出声,就被谢翎之捂紧了嘴。 叫喊被闷在灼热的掌心中,她空无地抽搐着,感受小穴涌出一波接一波淫水,随即又像没吃饱似的,饥渴地缩动翕张。 “妈的……”她失魂落魄的高潮情态落进谢翎之眼底,谢翎之着实忍不下去了。 他一口咬在谢姝妤颈侧,手在她身上又揉又掐,淫亵玩弄她两只发育良好的饱满胸乳。 学校统一发放的校服款式很宽松,短袖上衣的背面被谢姝妤压着,正面的衣摆怎么扯都往下掉,动人美景半遮半露,弄得谢翎之心情焦躁。 他这会儿正是情欲上头的时候,哪管得了那么多,下面提不上去就从上面扯,直接抓着谢姝妤领口用力一拉—— 嘶啦—— 校服凄凄惨惨碎成不对称的两半,一半飘落到谢姝妤身上,一半被谢翎之拎在手里。 这一声出来,两人顿时都清醒了。 谢姝妤怔了怔,而后想也不想,一耳光抽在谢翎之脸上。 啪! “你撕我衣服干什么!” 谢翎之:“……” ———————————————————— 作者有话说: 我写肉好像总是拖拖拉拉的,要不以后粗暴直白一点? 她亲哥 叩叩。 “是我,给你拿衣服来了。” 谢翎之挎着刚从总务处买来的,还装在塑料袋里的校服上衣,以及一包创可贴,敲了敲器材室的门。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一条缝。 黑黢黢的缝隙探出小半颗脑袋,露出的猫眼写满幽怨,一闪而过。随即一只纤白小臂伸了出来,噌地夺走他手里校服和创可贴。 窸窸窣窣几秒钟,谢姝妤颈侧锁骨各贴一枚创可贴,冷着脸走出器材室,看也不看门边那人,径直往前走。 谢翎之跟上她,问:“原来那件呢?” 谢姝妤:“扔了。” 吐字像冰块。 谢翎之悻悻挠挠脸,勾住她的脖子,厚颜无耻地嬉笑:“别生气了小宝,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一下没控制住……” “滚。” 谢姝妤冷酷拍开他的手。 谢翎之退而求其次,弯腰搂住她肩侧,好声好气:“对不起嘛,我下次保证不这样了。” 谢姝妤没理他,表情显然是半点不信他的屁话。 谢翎之无奈道:“哥给你买奶茶赔罪好不好?买你最喜欢的茉莉奶绿?” “这是奶茶能解决的问题吗!”谢姝妤奓毛地冲他吼,“你、你刚才……那么过分……” 撕坏衣服暂且不提,居然摸她的胸,打她的屁股,还说那些……那些荤话。 最让谢姝妤受不了的还是谢翎之摸她的胸。她自己都没怎么碰过那里,根本不知道会那么刺激,刺激得她都承受不住。 结果他大白天的在学校就把她衣服掀开,还用牙咬。 谢姝妤红着眼眶瞪他,看起来快哭了:“你不许再做那种事了!” “哪种事?”谢翎之茫然蹙眉,这回是真没明白。 “就……就是那种……”谢姝妤抬手在胸前赧然地蹭了下,当做提示。 谢翎之顿悟。 “为什么不能做?不舒服吗?”他含笑凑到谢姝妤耳边,“可你当时明明叫得很爽。” “我没有!我一点都不——” 谢姝妤没脸说出后面那个字。哭腔卡在喉咙里,嘴巴瘪得愈高,泪珠眼瞅着就要掉下来。 好像过头了。谢翎之赶紧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说了,别哭啊。” 谢姝妤猛得擦了把眼泪,吸吸鼻子,“我才没哭。”她咕哝。 谢翎之从侧面望着她湿红的脸,略微舔唇。 他老实安静了一段时间,生怕又说了什么惹得谢姝妤哭。 不过也没老实太久。 走出几步,谢翎之又贴近她,“宝宝的胸很漂亮,也很软。” 谢姝妤一僵。 “等晚上回家再让我摸摸吧,我还没够。”谢翎之轻呼她耳朵的毛发,“我发誓,肯定会轻轻的,让你舒服。” 谢姝妤沉默不语。 却也没能说出拒接的话。 掩在另一侧的手向后勾住衣摆,微微攥紧,脸颊红了个透。 “——喂!前面那两个学生!给我站那!” 一道雄浑的喝斥忽然从背后传来,两人一惊,同时转过头。 只见令滨江四中无数学子闻风丧胆的姜主任双手背在身后,浓眉紧锁,迈着虎虎生威的步伐朝他们大步走来。 “你们是哪个班的……谢翎之?”姜主任刚要征讨一下这两个光天化日就敢在学校卿卿我我的小兔崽子,就见那个男生的长相好像有点眼熟,他扶了扶窄长的眼镜框,话音刹那间转了个弯。 谢翎之灿然一笑:“哎哟,姜主任!主任早!” 姜主任脚下未停,指着谢翎之的鼻子就开始训:“早什么早!你小子不去上课间操,跑南楼来干什么!” 谢翎之揽着谢姝妤的肩,笑吟吟道:“我妹身体不舒服,我来看看她。” “你看?你是校医啊你就看!你能看出个蛋来!你当你那双眼睛是X光,眨巴两下就拍个片儿出来?老大不小了还整天跟自个儿妹妹搂搂抱抱,一点都不雅观!” 姜主任的大嗓门重击在走廊上下左右四方墙壁,荡漾出绕梁不绝的悠久回音,震得谢翎之和谢姝妤耳朵发麻。 谢翎之脸皮厚倒没觉得有什么,谢姝妤却羞窘地低下了头。 关注到小女生局促不安的神情,姜主任感觉话似乎重了,于是缓了缓脸色,问:“你身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谢姝妤绞着手指,活生生一个乖巧无助小女孩形象:“有……有一点头疼,然后一直有想吐的感觉,应该是最近换季不适应,有些感冒。” 她眨着晶莹的一对猫眼,小心又可怜地向上望着姜主任。 我见犹怜。 姜主任原本还有几分冷硬的语气登时平和如溪流,“感冒啊?那可得多注意点。这些天确实是有不少学生头疼脑热请假回家的,现在正是夏秋交接的时候,特别容易着凉,尤其你们这种天生身体就弱的omega,千万得注重保暖。” 谢姝妤听话点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吃没吃点药?” “我哥哥刚给我带了感冒药,我吃了两片,感觉好多了。” “那就行,要是还不舒服的话记得及时跟你们班主任沟通,别拖出炎症了。” 不管姜主任说什么,谢姝妤都抿嘴点头,一副不谙世事、只会听大人话的好孩子样。 谢翎之用一种“你好装”的眼神鄙薄斜楞她。 谢姝妤强忍住狠狠瞪回去的冲动。 “对了,谢翎之啊。” 姜主任突然想起什么,叫了谢翎之一声。 谢翎之赶忙应道:“诶,主任。” 姜主任问:“上周在省会参加的那个复赛,答得怎么样啊?” 五月中旬,谢翎之报名参加了高联(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初赛,并以满分成绩斩获全省第一,顺利晋级复赛,上周末便是去了省会参加复赛。 谢翎之笑得轻松:“还行吧,应该能再拿个满分。” “臭小子,真不谦虚!”姜主任作势要踹他,神色却自豪又开怀,随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行了,不扯了。那个,你先回去休息吧,”他冲谢姝妤挥挥手,继而转向谢翎之,“正好你这会儿没事,跟我过来下,我和你聊聊决赛……还有补贴和基金会资助的事儿。” 谢翎之笑颜微敛,余光瞄了眼谢姝妤。 谢姝妤垂着眸,依旧乖顺:“嗯。” 她不多停留,迈步往前走。 背后,谢翎之跟姜主任转进拐角,低声说着些什么。 政策补贴,学校补助,国家专项基金会,地方性公益组织,企业基金会……以及,妈妈每月打到卡上的一千块钱——在他们上高中后增加到两千。 这是她和谢翎之目前全部固定生活来源。 零零总总加在一起,每月也有三千左右。 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够花了。 何况她和谢翎之每年都会参加各种比赛,每次拿的奖金少则五百一千,多则一两万。参赛费用可以申请减免,餐旅费也能找学校或基金会报销。他们的生活其实也算得上宽裕,起码日常需求都能满足。 谢姝妤回忆起暑假期间给新概念作文大赛投的稿,那篇稿子水平还算稳定,初赛差不多又会是无伤通关。 她从初中起每年都会参加这个比赛,只有初一那年得了二等奖,之后都是一等奖。一万块的奖金扣去税费后到手也有八千,足以奢侈半年。 也不知道今年复赛名单什么时候公布…… “谢姝妤?” 走到即将拐弯上楼的地方,一道低沉男音突然打断思绪。 谢姝妤恍然抬头,面容蓦地一僵。 只见一个穿着短袖黑T、校服外套系在腰间的瘦高男生,从楼梯斜对角的门外掀帘进来,单手拎着满满当当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塑料袋子,表情冷峻地走向她,“你在这儿啊,正好我要找你。” 谢姝妤下意识后退半步。 ……是周长琰。 那个昨天差点一球把她爆头的转校生。 据说曾经握着酒瓶跟人干架的刺儿头。 那股陌生又凶悍的alpha信息素再度袭来,谢姝妤手都有点凉了,后背浮出一层冷汗。 “你、你找我有事……吗?”她抖着嗓子,声如蚊呐。 周长琰步伐停了停,面露疑惑,不明白她怎么害怕成这样。不过他倒也礼貌地没再靠前,驻足在她三步外,将手里的袋子往前一递: “赔礼。” 谢姝妤:“?” 似是觉得就这样丢下两个字未免太冷硬,周长琰又补充:“给你的。” 谢姝妤仍是懵,脑子被他不良少年的形象和外泄的信息素慑成空白:“啊?” 周长琰耐着性子解释:“昨天踢球差点踢到你身上,我很抱歉,这是赔礼。”他再次往前递了递袋子。 谢姝妤这才回过神来。她干笑着小幅度摆手:“不、不用,不用这么客气,我又没受伤。” “你要是受伤了,我也不会只赔这点。”周长琰前迈一步,“拿着吧。” 这人说话怪简洁直白的。谢姝妤想。 距离课间操结束已不剩多少时间,陆陆续续有班级返回教学楼,四面八方路过的学生纷纷往这边投来视线。 谢姝妤不愿跟他耗下去,硬着头皮伸手去接:“啊……好,谢谢你……” 指尖还没触碰到塑料袋,腕骨忽地被修长五指握住,冷白的手背青筋浮凸。 “这是在干什么呢?” 谢翎之笑眯眯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语调听着有微许怪异,“我这才刚离开一会,怎么就被人钻了空子。” 长腿横跨,挺拔的身姿完全挡在谢姝妤跟前,他面朝周长琰:“找她有事?” 在谢姝妤看不到的地方,那双弯弯笑眸冷若冰霜地盯着周长琰,信息素磅礴爆发,宛如遍布矛刺的墙一般将对方气息尽数阻隔,密不透风地护住她。 “……”周长琰抬眸看他,清晰感受到浓烈的敌意,“你是谁?” “她哥。”谢翎之咬字强调:“亲哥。” “哦,原来是哥哥啊。”周长琰微微一笑,松了口气的样子,“还以为谁呢。” 谢翎之额角微跳,有些挂不住嘴角的笑了。 他不太客气地说:“怎么对别人的家人这么不屑一顾?是自己没有吗?” 谁问你了? 这话攻击力有点强了。 周长琰微一低睫,信息素蓦然涌起尖锐的不快。 谢翎之抬了抬眉,眼神愈冷。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见势不妙,谢姝妤赶忙晃晃谢翎之胳膊,气音轻轻:“哥,别这样。” 谢翎之转眸看她,气势收敛少许,但眉峰仍皱着。 “他是谁?”谢翎之问。 “他、他……” 谢姝妤噎住,答不出来。 昨天她又没过问周长琰的名字,今天要是当着人家的面,说出他叫什么名,那不就证明她打听过他吗? 多冒犯。 等下。 谢姝妤突然愣住,刚才周长琰喊她的那一声……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周长琰。” 就在她犹豫的间隙,周长琰自己答了。 谢翎之语气冲得像磕了枪子儿:“谁问你了?” 周长琰:“……” 他舔舔牙根,不说话了。 谢翎之收回目光,多看他一眼都嫌膈应,又问谢姝妤:“他送你东西干嘛?” “额……”谢姝妤偷偷瞟一眼被晾在边上的周长琰,些许局促地靠近谢翎之,音量又降三度:“他是来跟我道歉的,昨天他踢球差点踢到我,就来送些东西赔礼。” 谢翎之脸色骤变,立马板过她身子上下打量:“怎么回事?他踢着你哪儿了?” “没踢到啊,都说是‘差点’了。” 周遭围着一堆人看热闹,谢姝妤甚至还瞧见了跟班走进教学楼的温简,也在探头探脑往这边望。她感觉有点尴尬,晃着身子想推开谢翎之的手。 奈何谢翎之却抓得更紧,态度极差地对周长琰道:“踢个球还能踢着人,你眼睛长后脑勺上了?” 周长琰忍到现在也快到极限了,提起袋子扬声回呛:“所以这不是来道歉了吗?!” 谢翎之目光一戾,他算不得什么很有耐性的人,为数不多的温柔体贴都用来伺候谢姝妤了,当下被周长琰一激,脾气瞬间窜了上来。他一把夺过那袋子,挥臂“砰!”的砸到周长琰身上。 哗啦——! 塑料袋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周长琰的脸刹那间黑如锅底。 谢姝妤吓了一跳,仓惶拽拽谢翎之,“诶……” “道歉有个屁用!我现在踹掉你的脑袋再跟你说声不好意思行不行?不会踢球就滚去踢毽子跳皮筋,少在这儿装。” 痛骂一通后谢翎之睨了眼地面,见袋子里撒出来的全都是零食甜点之类的东西,顿时更火了——这是来道歉还是来献殷勤的?拿一袋子廉价垃圾食品打发叫花子呢?! 谢翎之嘲讽一哂:“拎一堆垃圾来道歉,倒是跟你人品挺相符。” 周长琰手背青筋突起,骨节咯吱咯吱作响,看起来像是要忍不住准备揍人了。 想起温简说的关于周长琰那些传闻,谢姝妤不由得心底发憷,两手抱住谢翎之的胳膊连声劝解:“可以了哥,别说了!他怎么说也是来跟我道歉的……” 她使劲拖拽谢翎之,想把他带走,可谢翎之却纹丝不动,依旧跟周长琰对着视线。 alpha之间的冲突向来强硬激烈,就如同原始兽类一样,会拼死捍卫自己的尊严和荣誉,尤其是涉及到omega的时候。alpha会对自己标记的omega本能性产生极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等级越高越是如此,绝不容忍他人染指半分。 而刚跟自己唯一的、也最宝贝的omega亲热过的谢翎之,转头就看到有陌生alpha过来接近讨好,甚至这个alpha还差点伤害过他的omega——他此时什么心情可想而知。 从标记者alpha的角度看,是有人在试图侵犯他的独属omega;从哥哥的角度看,是一个臭烘烘的下流黄毛混混,在他妈的,勾搭他一手呵护养大的亲妹妹。 谢翎之阴沉沉盯着周长琰,握着谢姝妤腕骨的那只手紧了紧,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弓,拇指摁在小指关节,“咔”的一响。与生俱来的攻击性在这一刻锋芒毕露。 周长琰沉着脸,不甘示弱地直视他,信息素汹涌释放。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顶级的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悍然相撞,摩擦出浓浓的硝烟味,顷刻间弥漫了整条走廊。 四周路人霎时没了围观兴致,如潮水般疾速退出一大段距离。alpha们焦躁地皱着眉头,浑身上下透露着对同类的排斥和不适,等级低点的甚至已经跑出去老远;omega则软着腿,不停往脸上喷阻隔剂抑制剂,以压制体内盎然勃发的生理本能。 beta受信息素影响最小,但也同样不想被两个高等级alpha的争斗波及,早早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alpha信息素的浓度越来越高,离得最近、又正值发情期的谢姝妤根本承受不住,神智模糊不清,腿脚也软得快要跪倒在地。 眼看情况逼近失控,谢姝妤竭力稳住急促的呼吸,抽出一点力气大声喊:“哥!!” 话音落地,两股信息素同时褪得干干净净。 谢翎之连忙搀住她,“怎么了?难受了吗?” 谢姝妤被他搀着才勉强站直身体,没半点好气:“你说呢?我看起来难道很好受吗?” “没有没有,”谢翎之低眉耷眼地认错:“是我不对,我刚才太冲动……” “人家只是来跟我道歉的,你干嘛要这样啊?”谢姝妤委屈道,“你不想让我接他的东西,我不接就是了,你怎么……怎么闹……” 剩下的话还没出口,悉数堵塞在哽噎里。 谢翎之弯下腰,不见一点刚才的锋芒锐气,慌忙又低柔道:“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这样了。那个——”他瞥一眼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顿了顿,说:“这些东西你想吃的话,等哥哥给你买好不好?我今天中午就给你买!咱就不要别人的东西了吧?” 他说话间,周长琰默不作声地把地上东西全部捡起来,重新放回袋子里,装好。 谢姝妤透过微湿的视野看着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没理谢翎之,唰的一下从周长琰手里拿走那个袋子。 周长琰:“?” “谢谢。” 谢姝妤留下这一句,以及在原地迷茫的两个人,大跨步踏上楼梯,返回教室。 顶 谢姝妤刚踏进教室,就像站在了聚光灯下一样,齐刷刷引来一众注目。 ……看来楼下的事已经传开了。 饶是谢姝妤从小被关注到大,眼下也有些遭不住。她拎着袋子,迎着四面八方的炽热目光,浑身僵硬地回到自己座位。 才落座,温简就兴冲冲凑了过来:“姝妤,你刚才——唔!你身上alpha味儿好浓!” 一句话没说完,温简难受地捂住口鼻后仰,一手从桌洞里迅速掏出信息素阻隔喷剂,对着谢姝妤噗呲呲一通乱喷。 “……”谢姝妤擦擦脸上牛奶味的水雾,把塑料袋放在她们座位间的书箱上,淡定道:“刚才周长琰来给我道歉,不巧被我哥看到了,吵了几句。就这样。” 温简放下喷剂,闻了闻,没有太明显的味道了才敢重新靠近,两眼冒着兴奋又八卦的光。 “这哪是吵了几句的程度?我听说你哥发了好大的火,信息素飙得整个走廊都是,我在二楼都闻到了!我闺蜜当时就在边上看着,腿软得半天没能走动路。我操帅得要死,哥哥力max!” 她一连感叹了一长串,连前桌的郑梓怡都忍不住回头问:“姝妤,周长琰说啥了啊,怎么把你哥惹成那样?” “他……”谢姝妤揉揉额头,颇感无力,“他没说什么,就是好好跟我道歉而已,是我哥他脾气太差了,听到周长琰昨天踢球差点踢着我,就跟人家发火生气。” “哎呀,这怎么能叫脾气差?你哥那明明是太在乎你了,担心你受伤。”温简无脑站队谢翎之,“何况本来就是周长琰自己踢球不长眼,挨两句骂也是应该的。要我说,但凡昨天有你哥在,咱俩也不至于那么窝囊地跑了,非得当面削他一顿。” 郑梓怡也跟着附和:“是啊,你哥平时看着挺平易近人的,这次发这么大脾气也是为了维护你嘛,这叫什么……关心则乱。” “嗤,真能扯个词儿。” 谢姝妤笑她一声。 可指间轻晃着的笔,弧度却浮起一丝微妙的雀跃。 “等等。”温简蹙起眉,忧虑道:“周长琰会不会因为这个事记恨上你哥,以后再找他麻烦啊?” 谢姝妤静了静。 不是没这个可能。 但想想在一楼时,周长琰称得上是礼貌得体的表现,谢姝妤又觉得,这人好像没她想象中那么吓人。 按他那个直来直去的风格,要是真记恨谢翎之,估计刚才当场就有仇报仇了,怎么会在她喊出那一声后立马收回信息素,不声不响地捡起东西要走。 “应该……不会吧。”谢姝妤犹豫一息,别扭又不自在地为周长琰辩解了两句:“其实,我感觉他也不是那么不讲理。而且他要是想动手的话在楼下就动手了,干嘛拖到以后。” 温简一副不敢苟同的表情,正要再说些什么,余光忽而瞄到谢姝妤侧颈和锁骨上的创可贴。 她眨着眼侧头去看:“姝妤,你脖子怎么了?怎么贴上创可贴了呀?” “!” 谢姝妤猛得捂住脖子,生硬解释:“我、我被毒蚊子咬了,不小心挠破了皮,流了点血。” “哦。”温简还是那么好骗,闻言径自抱怨起来:“这些天蚊子是挺猖獗的,我昨晚也被咬出几个包,痒死了,喷花露水都不管用,不过倒没你这个这么严重。” 谢姝妤讪笑两声,心虚得不行,拎起袋子堵她的嘴:“对了,你看,这是周长琰送我的赔礼。” “赔礼?” 温简果然被吸走了注意,伸手进袋子扒拉,“我看看他都送你什么了。薯片,面包,果冻……还有发卡?”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袋,里面装着一粉一白两个毛绒绒的Hello Kitty发卡。 温简翻来覆去打量两眼,喷笑道:“这人什么审美啊,怎么还买这种款式的发卡?我小学五年级就不戴这样的了。” 郑梓怡也瞧了瞧那发卡,也笑出了声,“确实,好土,纯正直男审美。” 谢姝妤从温简手里拿走发卡,放到一边,“别这样啦,好歹也是别人的心意。”虽然她也觉得土。 温简撇撇嘴,不置可否,继续往下翻。 “诶?还有云朵家的彩虹玫瑰千层!”温简惊喜地喊了一声,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 盒子里装着一块手掌大小的玫瑰花型千层蛋糕,最顶端撒着糖霜和几粒冻冻,中间点缀着一颗樱桃,薄薄的千层面皮由内到外呈现出绚烂的渐变色。 谢姝妤愣了下。 云朵是学校卖店旁边的烘培坊,卖的面包甜点很有特色,价格比校外便宜些,但也没多接地气,她偶尔才去消费一把。 这个彩虹玫瑰千层,是这学期开学才推出的新产品,标价六十块,谢姝妤眼馋过几回,一直没舍得买。 没想到今天居然有意外之喜。 谢姝妤突然开始后悔接下这个袋子,这蛋糕属实有些贵重了,她都不好意思吃。 “其实吧,周长琰这人确实还不错。”温简抿着嘴,面色庄重,“我现在对他有所改观了。” 谢姝妤:“看在玫瑰千层的面子上吗?” “嗯呐。” “噗。” 距离上课还剩几分钟,显然是来不及吃蛋糕的,温简于是晃着谢姝妤,央求她午休后早来十分钟,分她一口千层吃。谢姝妤同意了。 “姝妤啊,我还是不放心。”郑梓怡忧心忡忡道,“虽然刚才在楼下周长琰没做什么,可万一他是想拉帮结伙再来报复呢?他那种人在外面估计一堆不三不四的混混朋友。” 谢姝妤撑着下巴,眼皮耷着:“那他可得多带点同伙。” “?” 谢姝妤说:“谢翎之学过十年散打和自由搏击,拿过三次全国青少年自由搏击锦标赛冠军,四次全国中学生武术散打锦标赛冠军,有国家一级运动员认证,去年还在亚洲青少年锦标赛拿了第一。初二那年我放学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他一个撂倒八个,一点伤没受,只有手上擦破了点皮。——周长琰要是想带人堵他,最好先在市医院挂个号。” “……”两人目瞪口呆。 “再说了,”谢姝妤接着道,“谢翎之现在就是学校的宝贝疙瘩,周长琰想对他怎么样,教导主任都能第一个冲上来挡着,不用担心。” 她低头翻看笔记,没再管旁边傻愣着的两人。 好半晌。 温简怔怔道:“难怪。” 谢姝妤:“?” 她问:“难怪什么?” “难怪你哥的信息素那么……”温简顿住,思忖数秒,意味深长地吐出一个字:“——顶。” 她转过头,跟谢姝妤懵懵的目光相撞,笑意幽幽地靠近,悄声说:“闻起来像是那种,能不间断做一整晚,早上起来还要摁着人再来几发的超绝alpha。” 谢姝妤腿微微一抖,小腹冒出熟悉的酸意。 前桌的郑梓怡笑着拍了温简一下:“你真色,闻个信息素都能闻出这种事?” “当然能啊。”温简理所当然道:“alpha的信息素可是跟那方面直接挂钩的,信息素越强,床上就越猛。” 郑梓怡被她狂放的用词震慑住,一时间没能说出话。 温简陶醉地说:“抛开信息素不谈,谢翎之那鼻子也是……啧啧,相当挺。喉结也突,小臂又结实,肩宽腿长,手指也长——” 她掩住嘴,挡住快要咧到天上的笑,暗示地挑眉:“真的,绝对是极品,信我。” 谢姝妤单手支在唇边,佯作专注看书,心跳却已乱得不行。 信。 她作证。 极品到她每一次,都只能浅尝辄止。 “那个,姝妤啊。” 郑梓怡突然唤道。 谢姝妤抬头:“怎么了?” 郑梓怡羞红着脸,吞吞吐吐:“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下你哥的微信或者QQ?” 谢姝妤眉梢微动,笑道:“你想追他?” 郑梓怡的脸仿佛要烧起来:“也、也不是追啦,就是想……想跟他探讨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温简不怀好意地问:“哪方面的学习啊?两性生理知识吗?” “嘶,你个色批,闭嘴!”郑梓怡恼羞成怒地往温简肩头抽了两下,继而怯怯瞅着谢姝妤,满眼希冀。 谢姝妤移眸一瞬,又坦然与她对视。 “可以。” 郑梓怡一喜。 “不过你确定要加他吗?”谢姝妤悠悠道,“他昨天刚加了五个小学妹的QQ,还让我帮忙发消息打发走了两个,你可别陷得太深,到时候被他祸害了。” 郑梓怡脸上的红霎时褪去大半,恢复的白净甚至显出几许黯淡。 “你哥他,”郑梓怡嘴唇嗫嚅,踌躇地问,“他真的跟别人说的一样,到处跟人暧昧不清吗?” 谢姝妤:“真的啊。” 温简惊道:“可你不是说他没交过女朋友吗?” “他确实没交过。”谢姝妤说,“只是暧昧而已。” 什么是暧昧,什么是正常来往。 又是从哪一步起,这些模糊了界限。 谢姝妤也不知道。 她认识到“暧昧”这个词时,谢翎之花花公子的名声已经远近闻名,连她的同龄人都会跟她抱怨谢翎之只撩不负责的渣男行为。 虽然主动的那方也都是他们。 “为什么要到处跟人搞暧昧?”她这么问过谢翎之。 谢翎之却无奈地说:“我只是正常聊天而已,谁知道他们会以为我在搞暧昧。” “那就别加他们呗,他们加你不就是为了这个?” “那可不行,他们总能找到各种合情合理的借口让我通过好友申请,而且,”谢翎之笑吟吟看着她,“跟他们聊天,看他们绞尽脑汁才想出一句回复的样子,很有意思。”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无数光芒堆砌起的外表下,内里阴晦又恶劣,像是涌着污浊气泡的泥淖。 谢姝妤觉得,这大概是被捧出来的毛病,当然也跟他天生就不是什么好种有关。 谢姝妤再度看向郑梓怡,问:“还要他的号码吗?我可以给你他的QQ号。” 微信就算了,谢翎之不会往微信里加搭讪的,因为用得频。 郑梓怡沉默了会,脸色不太好看:“还是不了吧。” 而后索然地转过身。 温简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一时感触,在谢姝妤耳边低声道:“我说,要不你还是劝你哥收收孔雀尾巴吧,不然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可有得受了。” 谢姝妤笑笑,没作声。 这事儿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返回北楼的路上,谢翎之偶然碰到刚从外面回来的林初秦。 视线在那张秀气俏丽的脸上滑过,很快收了回来,他这会儿心情不甚美妙,并不打算打招呼。 然而一向含蓄的林初秦却主动走到了他身边,寒暄道:“你刚从南楼回来吗?” 谢翎之微顿,意识到她应该有事要说。 “嗯。” 他简洁地回了句,低沉的音调显露出此时情绪。 林初秦神色里多了几分紧张,唇抿了抿,还是接着说:“听说你在南楼跟一个新来的转校生起冲突了,因为你妹妹。” “嗯,怎么了?” “没……没怎么。” 感知到他的冷淡,林初秦不禁有些失落。但她迅速打起精神:“我刚才正好路过南楼,听到里面有声音,就去看了眼。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生气呢,挺意外的。” “有黄毛混混勾搭你妹妹,换你你生不生气?” “……”林初秦嘴角抽了抽,勉强地应和:“应、应该是会生气的吧,不过我没有妹妹……” 谢翎之没理她。 侧脸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又没妹妹,逼逼个屁。 林初秦快保持不住笑容了,索性直入主题:“那个,昨晚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有看到吗?” 谢翎之脚步一停。 “什么消息?” 见他是不知道而不是故意不回,林初秦顿时长松一口气,面容明媚了不少:“我这周过生日,周末想请班上同学一起去君悦吃顿饭,你有没有空,要一起来吗?” 谢翎之没马上回答。 眸光微微流转,他问:“你什么时候给我发的?” 林初秦想了想,说:“九点五十左右。” “……” 谢翎之静了少顷,唇边漾开点笑。 “看看吧。”他大步往教室走,“有时间就去。” 林初秦愣愣站在原地,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回到七班后,谢翎之没管周围人的插科打诨,拿出手机,点开QQ界面,从上往下翻。 一连串的红点中间,突兀地空出个干干净净的头像,最右侧的来信时间却显示着“昨晚21:52”。 好友备注是“林初秦”。 ——“没时间也没关系的,也有不少同学说想在家自…” 谢翎之盯着那条消息,许久,退出QQ,点开微信,给置顶那只猫发了条消息。 【翎】:小骗子。 三秒后。 【三花也是花】:? 【三花也是花】:抽什么风。 【翎】:我看QQ消息了。 …… 谢翎之故意等了会。 对面像是网速卡顿了一样,好一会也没发来消息。 他微微一笑,索性自己发了。 【翎】:根本就没有白丝腿照。 【三花也是花】:[………………………….jpg] 【翎】:你晚上回家穿给我看,弥补我的损失。 【三花也是花】:? 【三花也是花】:知天易,( ) 训练 十五点叁十七分,校篮球馆。 呲—— “进了进了!!”“啊啊——!!!” 一双双球鞋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声响,随着篮球“砰”一声灌进篮筐,环形看台爆发出如浪如潮的欢呼。 篮球赛的消息宛如生了翅膀,一夜间飞遍整个校园。下午空闲的大课间,无数人涌向篮球馆围观训练。 南侧看台第叁排,谢姝妤坐在靠近过道的位子,纤长双腿随意交迭,卷翘的睫毛微垂,投下一小片浅浅阴影,正低头在手机上看小说。 温简坐在她身边,跟着人群一道举臂喝彩,然而没喊几声就又焦虑地低下头背单词。 谢姝妤侧目看她,觉得好笑,懒洋洋挖苦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来看训练就好好看呗,少学这一会也不会怎样。” 被这么一分心,温简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儿了,一下看看她一下看看单词本一下看看球场,眼神飞得谢姝妤都替她累得慌。 “不行啊我害怕!”温简愁眉苦脸,“我好不容易才考进八班的,我爸妈为这事儿还特意庆祝了一顿,要是下周月考成绩不好又回了普通班,他俩指定得打死我!” “就几分钟时间,你不学不会少十分,学了也不会多十分,不如就好好看训练,看爽了再回去专心学习。” “话是这么说,但是……” 温简还是有负罪感。 谢姝妤瞄一眼温简手里的单词本,突袭:“fundamental什么意思?叁个数,叁、二——” 温简一惊:“饭、饭的馒头……是……是……”她瞳孔地震,半天也没答上来。 “形容词性意思是根本的,基本的;必需的,必不可少的;不能再分的,名词是基本原理;基音,基频。——你刚刚才背过。”谢姝妤说,“这样学效率又不高,不如专心看球,好歹能看个舒心。” 温简一愣,低头看了看。 她本上只记了个“根本的,基本的”。 上课老师讲得快,她只来得及记下这个。 谢姝妤怎么全都能记住啊…… 一瞬间的打击浇灭了温简的焦虑,她收起单词本,安然摆烂,把注意力放在球场上。 正好江煜珩传球给江煜璟,两人联手绕过季峥的防守,又传球给谢翎之,谢翎之轻松一跳,投了个叁分。篮球分毫不差地落入篮筐,又被沉辞精准接住,运着球冲回场中。 又是一阵汹涌澎湃的欢叫。 温简兴奋地鼓掌,正想转头跟谢姝妤嚎几声“好帅啊好帅啊”分享下此刻冒泡泡的少女心,结果发现谢姝妤压根没分给球场一眼,仍旧专心致志地看着小说。 她鼓了鼓脸,凑过去,“姝妤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谢姝妤:“法国龙傲天。” “?”温简推她,“说人话。” “《基督山伯爵》。” “这个你不是看过吗?上次还在作文里写了。” 谢姝妤的考试作文每次都会被当作优秀范文,印刷下发至每个班级传看。 谢姝妤懒散地靠着椅背,“这里声音太大,看新书看不下去,就重温下旧书了。” 闻言,温简一时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她拉着谢姝妤过来的。她思忖少顷,瞥一眼球场上勾肩搭背的江煜璟和江煜珩,补偿似的拽拽谢姝妤胳膊,跟她坐得近了些:“诶姝妤,我有个八卦秘闻,你听不听?” “嗯?”谢姝妤收起手机,被勾起了好奇心,“听,说说。” 温简略显紧张:“这个事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 谢姝妤猜测这话她应该说过不少遍,跟她说这事儿的人应该也是这么告诫她的。 谢姝妤拇指食指捏在一起,往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没问题,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带进棺材里。” 温简大为放心。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指江煜璟和江煜珩,小声说:“那两只狐狸,其实是孪生兄弟。” “啊?可他们不是差一岁吗?” 谢姝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视线忽然在某处定住—— 场上那个正被一帮alpha拍来拍去抢夺不停的篮球,看起来莫名眼熟。 全黑色皮革表面,印有两排白色字符。 很像上午在器材室里,被江梨拿走的那个球。 谢姝妤下意识环顾四周,却不经意跟谢翎之对上目光。 “……” 谢翎之停顿瞬息,蓦地勾唇,眼睫一扇,朝她抛了个骚气十足的媚眼。 下一秒就像开了屏一样,在球场上各种走位灵活百变,花枝招展的身形晃得季峥等人表情发懵。 谢姝妤无语地偏开眼,继续搜寻,果真在东侧一个偏僻昏暗的角落发现了想找的那个人——江梨。 江梨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望着球场,剔透的琥珀色眼珠被眼皮覆住大半,瞳仁微弱移动,分不清专注在哪个焦点。 “身份证上是差一岁啦,但这个是操作过的。” 注意被温简的声音拉回。谢姝妤默然收回视线,继续听她说八卦。 温简凑到她耳朵边,手挡着嘴,“他们家红四代,以前在北京住的,太爷爷那辈跟毛主席干过革命,建国后在中央当了个挺大的官儿,连着儿子孙子都入伍从军。我姥爷那会儿在北京做生意,跟他们家打过交道,混得挺熟的。” “去年我家里人送我来学校报道,正巧碰见江煜璟和江煜珩他们一家也在,就去打了个招呼,等我回家以后还让我跟那两兄弟好好相处。我问怎么回事,我姥爷才跟我说了他们家的情况——” “江叁爷爷的二儿子,也就是他俩的小叔,当年在北京养的情妇怀孕了,那个情妇找上江家大门死活要一个名分。江小叔虽然跟小婶结婚两年也没孩子,可也不肯为了这么个女人离婚,因为小婶是烟草高管的闺女,那女人就是个普通人,家里没啥背景。江爷爷江奶奶也看不上那女人,觉得她靠身体上位,上不得台面。” “不过我姥爷跟我说,那女人貌似是被江叔骗了的,她以为江叔没家室而且会娶她,这才跟他在一起。唉这些他们也分不清真假,就不说了。” “总之那女人贼有手段,又是个顶顶漂亮的omega,见坦坦荡荡要名分不成,就私下找小叔解决,几次叁番说是要和谈了事,其实都是吹枕边风。还不知道从哪拿到个胎儿性别检测报告,说自己肚子里是个优质alpha,就算江叔不娶她,至少把她的孩子领进江家也行……反正吧啦吧啦一顿卖惨。” “这一来二去的江叔就动心了啊,alpha多稀贵,他们家思想又特别传统,崇尚什么不孝有叁无后为大,必须有个alpha继承家业,还最好是男孩儿。那女人孕检报告上虽然写的是女孩儿,但是个alpha也足够了,毕竟江小叔年纪也不小了,老婆一直没怀上,又不能离婚,他心里也着急。” “然后江小叔就开始拿孩子这事儿游说江爷爷江奶奶,两个老人家一开始是不同意的,觉着做这种事有败家风,还说情妇生的孩子来路不正,不是好苗子,将来肯定是白眼狼。可后来渐渐也松动了,话里话外开始跟小婶透露认养这个孩子的意思。” “江小婶我见过,可高傲一人,听说当时气得把她最喜欢的那辆劳斯莱斯Silver Seraph都砸了,快八百万买的呢,砸得车玻璃都碎了。” “好巧不巧,那时候江煜璟和江煜珩正好要办周岁宴——他俩是江叁爷爷大儿媳生的双胞胎——江婶布置场地的时候就把小婶也叫去了,说是请她帮忙,实际是为了安抚她心情。她俩关系一直挺好的。” “小婶也确实去了,去了之后,就突然动了心思,求江婶把江煜璟和江煜珩中的一个过继到她名下,稍微操作一下,就当是她生的。” “他们两个可都是顶级alpha啊,要是他们中的一个成了她和小叔的孩子,受独生子女政策限制,那个情妇的孩子就半点别想踏进她家大门。” 1980年,计划生育开始全面推行,一对夫妻只能生育一个孩子,有了孩子之后也不能再收养,否则当超生处理。超生会受到严重处罚,尤其是江家这种从政的。 这一串豪门狗血故事听得谢姝妤一愣一愣,不觉换了条腿翘着,问:“那他们那个江婶……不对,他们妈妈,就这么同意过继了?” 温简说:“江婶也犹豫了挺长时间,但是小婶说她只是要个名义上的孩子而已,不会抢抚养权,她本来也不爱养孩子,他们两兄弟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江婶这才同意。去年我跟爸妈去他们家串门拜年,我看他们两家关系还不错嘞。” “至于那个情妇,听说是被江小叔用点手段赶走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谢姝妤问:“他们家从北京搬到这边来了?” “是啊,去年北部战区刚成立嘛,江叁爷爷被调过来当司令,正好江叔也要来这边做港口贸易,他们家就从北京搬到这边来了。” 温简说得口干舌燥,从兜里掏出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说: “不过应该也是他们家大业大,在北京太惹人注意了,叁爷爷一家为避风头就搬到了这边来。等那俩狐狸明年高叁的时候,估计还得移民回北京蹭分数线……但也不一定,他俩那成绩不蹭北京分数线也能上清北,可能还会出国。” 她掰开橘子,分了一半给谢姝妤。 谢姝妤接过,边吃边默默消化这个故事。 消化一会,她问:“那江小婶现在有自己的孩子吗?” 温简:“没有啊,她跟小叔早就崩了,各玩各的,而且她自己也不想生。上次还跟我抱怨说江家真封建,老太爷要是再早生个几十年,就该跟封建帝国主义一起被打倒,哪轮得到他去打国民党。” “噗——哈哈!” 谢姝妤差点把橘子笑喷出来。 “诶对了,”温简好奇道,“你家当初为啥决定生二胎啊?没被罚款吗?” “我们家……” “行了行了,都休息吧,明天再练!” 场上突然响起校队队长的喊声,洪亮的嗓音在篮球馆里荡出一圈圈回音。 谢姝妤没说完的话被打断在口中,眼神顺势往下面看。 只见谢翎之动作利落地翻过看台围栏,随手接过一瓶旁观女生送的水,并回以一个爽朗帅气的笑和感谢。然后伴着声音各异的打趣嬉笑,叁两步迈上台阶,毫不客气地在她身边坐下,一掌拍在她交迭的大腿上。 “别翘腿。” 谢姝妤瘪瘪嘴,把腿放下。 谢翎之扭开瓶盖,仰头喝下一大半水,舒服地叹了口气,一条手臂搭在谢姝妤后方椅背,从她手里掰了瓣橘子扔嘴里,“聊什么呢,这么久也不看我一眼。” 谢姝妤翻个白眼,往坐得笔直的温简那边挪了挪,“滚开,一身汗味,臭死了。” “?”谢翎之拎起衣领闻了两下,“哪有汗味?我都没怎么出汗好吧。” 谢姝妤:“臭虫也不会被自己熏晕。” “……你这嘴真是……” 谢翎之磨着牙根,眸光微转,一把勾住她的脖子跟她死死贴住,把她的脸扣在胸口:“嫌我臭是吧?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要不用你身上的香味儿来给我熏陶一下?” “唔唔唔——!!!”谢姝妤大睁着眼睛,双手双脚齐上推拒着他,几乎在用全身力气挣扎。 球场边,季峥和沉博豪等人笑着喊:“谢哥,走了,别跟你妹腻歪了!”“快点儿快点儿,我还得去趟厕所,下节课老赵要考试!” “知道了!”谢翎之高声回了他们一句,松开谢姝妤脑袋,但还是搂着她,捏着她的下巴低头质问:“为什么不好好看我打球?” 谢姝妤推开他的手,气急败坏地理了理头发,冷声道:“对原始人娱乐没兴趣。” 大实话,她对这种粗鲁又混乱的肢体碰撞类运动完全不感兴趣。 谢翎之一手摁在她头顶,把她已经散下几绺的马尾揉得更乱。 在谢姝妤一巴掌扇过来之前,他又问:“你们刚才到底在聊什么呢,那么投入?” 谢姝妤剜他一眼,把皮筋拆下来,边扎头发边说:“温简问咱家为什么能生二胎,有没有被罚款。” 猝然被点到名的温简背挺得更直,目光炯炯盯着前方,不敢斜视半点。 完全看不出上午尽情讨论alpha性功能的色女模样。 “咱家为什么能生二胎?”谢翎之笑了声,又喝了口水,转头跟温简说:“因为我们老爸是俄罗斯族,少数民族可以超生一个,不会罚款。” 趁谢姝妤两手都在梳头发,谢翎之掐掐她脸蛋,“不过老妈怀上姝妤确实是个意外,当初爸妈还纠结了挺长时间要不要把她留下,最后去私立医院花钱查了性别,发现是个女孩儿,老妈想凑个儿女双全,就把她生下来了。” 温简眼睛眨得像进了沙子,稍微偏了点头,傻笑道:“哦、哦!原来是这样!” 说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顿时奇道:“你们爸爸是俄罗斯族?!那妈妈呢?” 谢姝妤徐徐说:“汉族啊,滨江本地人。” “那你俩登记在哪个族?” “俄罗斯族。”谢姝妤梳好了头发,将两侧压得平整,“我们两个都是在内蒙出生的,爸妈觉得少数民族在政策上有优势,就给我们报了俄罗斯族。” 温简新奇地看着两人:“这玩意还能随便报呢?” 谢翎之说:“自愿选择原则啊。” 他简略地答了句,朝温简闲闲一笑,狭长的眼尾风流上挑,硬生生把温简看红了脸。 ——啪。 一只素白的手五指张开,不偏不倚拍在他正脸上。 “喂。”谢姝妤面无表情,“不要勾搭我同桌,骚鸟。” “……哪有勾搭嘛。”谢翎之握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拿下来,神色无辜:“好心解答小学妹的疑惑而已。” 谢姝妤缓缓靠近,一字一顿:“滚、远、点。” 谢翎之垂眸与她对视,唇畔笑意愈深,握着她细腕的手往上抬了抬,高挺的鼻尖抵在掌心,深深一吸。 那目光仿佛在说—— 你手好香。 掌心划一阵凉飕飕的风,谢姝妤恶寒地打了个激灵,猛然抽回手,像是想搓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反复揉搓。 “谢哥,就剩五分钟了,还去不去厕所了?” 季峥又在下面催。 谢翎之悠然道:“来了。” 他搂了搂谢姝妤的肩,“晚上见,小宝。” 谢姝妤抬脚踹他,满脸嫌恶:“滚蛋。” 谢翎之拍拍裤腿上一连串鞋印,迅速滚了,回到下面跟季峥几个勾肩搭背地离开,顺手把矿泉水瓶投进门边的垃圾桶。 出门时,沉博豪左右拍着球,放声喊了句:“沉辞,你的球拿不拿?还是放着等明天再来打?” 沉辞回过头,看向那个篮球。 静了一瞬,菲薄的嘴角扬起微笑:“拿。给我吧。” 谢姝妤一愣。 ——那个篮球,是沉辞的? 她转头望向东侧那个偏僻的角落。 江梨早就走了。 谢姝妤从座椅上站起来,对温简说:“走吧,回教室。” 温简恍恍惚惚:“啊?……哦哦,走,回去。” 她挽着谢姝妤的胳膊,往篮球馆门口走。 天幕云雾沉沉,早上还晴朗着的阳光,不知何时被阻拦在了浓云后,晕成颓靡的灰蓝。 走在甬道一侧,温简感慨地说:“没想到你们有俄罗斯族的血统啊,难怪长得都那么高,五官也那么好看。” 谢姝妤被她直白的话语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谦逊道:“还好啦,我感觉我其实不算高。” “怎么会?你现在身高多少?” “一米六八,暑假时候我哥刚给我量的。” “那也挺高的了,反正比我高。”温简可怜巴巴地比了比自己一米六出头的个子。 谢姝妤笑笑,正要安慰她几句,却听到后面传来细碎的窃窃私语—— “那边那个真的是谢翎之亲妹妹吗?一个妈生的?” 谢姝妤微微一顿,耳朵动了动,刚张开的嘴悄然闭合。 “是啊,老师都说是,而且他们长得也挺像的。” “他们有点亲密过头了吧……哪有兄妹这么相处的?你看他们刚才……那样那样的。” “可能人家一直这么亲呢?不知道,咱也没亲生的兄弟姐妹。” “我跟我表哥也亲,但我俩也没这么没有距离感啊,他们也太怪了。”发问的女生语调怪异道。 旁边的温简显然也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了,面露忧色地瞄向谢姝妤。 谢姝妤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捏住一小片裤子布料,指腹隐隐发白。 你才怪。 你全家都怪。 你跟你表哥最有距离感了,一个住赤道一个住极地,鹊桥都没法给你俩搭上路。 谢姝妤正腹诽着,后面另一道omega的声音岔了进来。 “哎呀,正常,谢翎之本来就很轻浮。”那个omega说话的口吻很自满,好似什么都知道一般,听着让人心情不爽,“谁问他要联系方式他都给,一天能聊七八个,花得很。跟自己妹妹亲点也没什么奇怪的,估计是把对女朋友那一套习惯性用在亲妹身上了吧。” 另外两人静了一静,其中一个笑说:“也可能是平时就那样对自己妹妹的,所以才那么懂omega,调情技术也那么高。” 谢姝妤没回头,但脑海里已影影绰绰浮现出他们脸上心照不宣的笑。 她很不舒服。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被镶嵌在了谢翎之,她亲哥哥的花边绯闻上而不舒服;还是因为那些人暗戳戳窥探谢翎之与她之间,不可告人的纠缠因子而不舒服。 不过,也可能只是因为她在心虚。 她垂着头,沉默不语,温简却听不下去了。 “你们说什么呢!”她扭头冲那些人吼,“在背后嚼人舌根很有意思吗?别人花不花心、跟自己妹妹亲不亲,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那几个人怔住,周遭的路人也纷纷望了过来。 谢姝妤讶异地看着温简,没想到这只胆小怯懦的兔子突然如此有胆量。 温简不留情面地继续喊:“别人跟自己家人亲密点怎么了?这个怪那个怪的,是不是你们一出生爹妈就跳河了,让你们没感受过有家人的感觉?还嫌人轻浮,你要是有人家那个资本,这会儿估计都一身脏病了。” 她骂完,仔细打量了下那几人陌生而铁青的脸,轻嗤道:“你们是高一新来的吧?呵,现在的小孩儿可真没素质。” 丢下这句扫射面积极大的话,温简拉着呆愣的谢姝妤,快速走远。 直到踏进教学楼,温简才拍拍胸脯,平复了下极快的心跳和呼吸。 “呼,真爽,骂人真爽。”她气喘吁吁道。 看着她粉红的脸颊,谢姝妤心里不禁淌过一丝暖意,“……谢谢你啊,温简。” 温简摆摆手:“不用,是那几个熊孩子太欠骂了,嘴跟肛门长反了一样。” “……”谢姝妤有些失笑。 约莫是友情正面大爆发后带来的含蓄后遗症,走在楼梯上,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谢姝妤极力运转大脑,试图找个话题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忽然,灵光一闪。 “唉。”她长叹一声,“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追我哥,却没人来追我呢?” 这个话题对温简来说显然十分奏效。 温简当即说:“没人追你?怎么会?我高一刚来的时候就听过不下十次有男生跟你表白。” “啊……那个……都是以前啦,现在不是没有嘛。” “可能是怕被你哥揍吧?”温简调侃道,“谁敢当着你哥的面跟你谈恋爱,你哥估计能用拖布把他从上到下捅个对穿,然后像烤鸭一样升到国旗旗杆顶上示众。” 谢姝妤:“哪有那么夸张啦……” 温简却神情认真:“我说真的。高一的时候我们班就有叁个alpha光明正大说想追你,后来都不说了,甚至见到你就绕道走。我问他们原因,他们说——” 她瞧了眼前后,离谢姝妤近了些,“他们说,是被你哥警告了。不止是口头上说说的那种,还用了信息素压制。” 谢姝妤脚步一滞。 信息素压制,对于alpha而言是最为直白严肃的示威。 这一举动不亚于在说“你他妈再敢动一下念头我真的会把你心肝脾肺连串掏出来曝晒成标本”。 和谢翎之同等级别的alpha放眼整个滨江都屈指可数,那几个毛小子被压制一回,自然就夹尾巴灰溜溜跑了。 但这件事,谢姝妤并不知道。 谢翎之确实对她的人际交往比较关注,可是做到这种程度还真有点……超出她的意料。 “不过吧,”温简又说,“就算你哥没去警告,那些alpha应该也不太敢靠近你。” 谢姝妤不解:“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的信息素啊。”温简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她画圈,“你身上,到处都是你哥的信息素,还是那种标记性的。omega不仔细闻的话一般闻不到,但alpha肯定能感知出来,他们对同类的气味很敏锐的。” “……” 温简问:“你是不是和你哥一起睡觉的时候沾上的啊?要不你回去跟他说说,让他收敛点信息素,不然你这样下去可是很难找到alpha伴侣的。——总不能找个beta过日子吧?” 谢姝妤默不作声。 是这么个理。 那就……今晚跟他说说好了。